門的時候他忘帶手機了，折回來拿，看見她還在家，愣了一下。那個愣，很短，一秒都不到。但她看見了。

三樓。租戶。搬走。

她嫁過來三年，三樓就空著三年。沒人住，沒聲響，連燈都不亮一回。但每個月物業費照交。水費也照交。

奇怪。

"對了，"周遠突然又開口，筷子頓了一下，"三樓那個樓梯口，燈也不亮，你別走那邊。繞一下。"

陳薇看了他一眼。

"為啥子？"

"黑燈瞎火的，萬一摔了。"

他說得很快，像背書。說完又低頭吃飯，筷子戳著碗里的飯粒，數米粒一樣。

陳薇沒吭聲。

她想起上個月在樓道碰見三樓那個租戶。是個女人，三十來歲，短發，拎著超市袋子，結賬小票露出一截。她想打招呼，那女人已經刷開門禁進屋了。背影挺快的，像在躲什么。

周遠那天也在家。他從不出門買菜，不下樓扔垃圾。那女人搬走那天他怎么知道的？

他今天又為什么提醒她別走那邊？

陳薇低頭扒飯。青椒肉絲真咸。她去廚房倒了杯水，喝了一口，涼的。

鍋巴蹲在桌腿邊，喵了一聲。

2 鑰匙

鑰匙在抽屜里躺了三天。

陳薇有把螺絲刀。她記得很清楚，搬家的時候從老房子帶過來的，紅色手柄，十字批頭，一直擱在電視柜抽屜里。

周遠那天加班。她加班回來晚了，想把陽臺那個松動的晾衣架擰緊。晾衣架晃了半年，每次收衣服都咯吱咯吱響，像誰在磨牙。

電視柜抽屜里沒有螺絲刀。

有的是一把鉗子，半卷絕緣膠帶，三個生銹的螺絲釘，還有一串鑰匙。

三把。

一把是防盜門的備用，圓的，紅色的塑料頭。結婚的時候配的，她認得。

一把是車鑰匙。別克那塊，銀的。別克的行車證擱在副駕駛遮陽板上，寫的是周遠的名字。她認得。

一把是這種。黃銅的，老式的，門牙斷了一截。

陳薇把鑰匙拿起來，掂了掂。沉。磨得發亮，指腹蹭過去有點糙。

她把家里翻了一遍。防盜門密碼鎖，六個鍵。臥室門木頭門框，年頭久了有點歪。廚房碗柜鎖早就壞了，她用皮筋綁著。

周遠的車她坐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