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正在院里曬辣椒。
她看見我，先是一愣，然后笑得滿臉褶子。
"硯舟，怎么突然回來了？"
"也沒說一聲，我去殺只雞。"
"奶奶不殺雞。"
我把她攔下，扶她坐在小馬扎上。
"我就是回來看看你和爺爺。"
爺爺從屋里出來，手里端著茶缸。
"是不是周滿倉那老東西又找你了？"
我點頭。
爺爺哼了一聲。
"那老貨，一肚子壞水。"
"你別理他。"
我嗯了一聲，心里卻沒那么輕松。
上一世爺爺奶奶就是死在他手里。
這一世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靠近他們半步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奶奶端著一碗西紅柿雞蛋面，話鋒一轉。
"硯舟，奶奶問你個事。"
"嗯。"
"你那個對象，啥時候帶回來給奶奶看看？"
我夾面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"奶，我沒對象。"
"騙人。"奶奶把碗一放，"前兩天周滿倉媳婦李桂芬，跑我們家里來，說你在城里跟人訂了親，連我們倆都不告訴。"
"還說人家姑娘看不上咱農村，以后你都不會回來了。"
我抬眼。
"她還說了什么？"
奶奶想了想。
"說村里要搞葡萄直播，讓我們倆去鏡頭前露個面，給你說幾句好話，挽回挽回名聲。"
"我沒答應。"
"她臨走的時候，臉黑得跟鍋底似的。"
我放下筷子。
挽回名聲。
這四個字里，藏著一整盤已經擺好的局。

下午三點，村口的大棚搭好了。
我陪爺爺在門口下象棋，聽見喇叭響。
"鄉親們都來啊，咱們今年葡萄豐收，村長親自直播帶貨，第一場首發優惠……"
是周耀東的聲音。
我心里冷笑。
上一世他們也是這么干的。
直播開播前先造勢，把"那個沒良心的企業家"立成靶子，然后在直播里反復哭訴，騙夠眼淚和訂單。
爺爺下了一步車。
"將。"
我沒看棋盤。
"爺，我出去走走。"
爺爺頭都沒抬。
"去吧，別跟他們一般見識。"
我走到村口的時候，大棚里已經聚了二三十個村民。
李桂芬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頭發故意弄得亂亂的，正對著手機抹眼淚。
周耀東在旁邊架機位，一邊架一邊喊。
"嬸子，待會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