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去“相親”的時候，還是大學剛畢業那會兒，被王秀蘭逼著去見隔壁村的姑娘。那時候他一窮二白，女方嫌他家在農村沒房沒車，連杯水都沒喝完就走了。
現在想想，那姑娘要是知道他后來成了什么人物，不知道腸子會不會悔青。
林遠騎車到鎮上的時候，剛好十點二十。那個咖啡館開在鎮中心的主街上，門面不大，裝修倒是挺有格調，落地窗上貼著“現磨咖啡·精品甜點”的字樣，在這個以早點鋪子和面館為主的小鎮上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他推門進去，里面只有零星幾個客人。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，三十歲左右，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，桌上擺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拿鐵。她看見林遠進來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眼神在他那雙帆布鞋上停了兩秒，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。
林遠走過去，禮貌地笑了笑：“你好，是周小姐嗎？我是林遠。”
“坐吧。”周麗抬了抬下巴，語氣淡淡的。
林遠在她對面坐下，服務員走過來問他要什么，他看了一眼菜單——一杯美式居然要三十八塊錢，在青云村夠買五斤豬肉了。他面不改色地點了一杯，然后轉向周麗，客客氣氣地說：“周小姐，張嬸應該跟你介紹過我的情況了，我目前在村里種地，有一個六歲的女兒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麗打斷了他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“張嬸都說了。我就是想當面問問你，你一個大學生，回村里種地算怎么回事？你不上進的？將來孩子上學、買房、娶媳婦，你拿什么給？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并不刻薄，甚至還帶著一點過來人的誠懇，但眼神里的嫌棄是藏不住的。
林遠靠在椅背上，輕笑了一聲：“周小姐說得對，種地確實掙不了多少錢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辦？總不能一輩子種地吧？”周麗皺了皺眉，“我聽張嬸說你以前在城里也上過班，怎么就不能找個正經工作呢？我那個服裝店一年也能掙個十來萬，你要是愿意去城里找個班上，咱們兩個人加起來，日子也不是不能過。”
林遠聽著這話，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。他剛要開口，手機忽然響了。他低頭一看，屏幕上跳出一個加密號碼，后面跟著三個字——陳平。
林遠嘴角那抹散漫的笑意瞬間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淡的、近乎冷漠的平靜，整個人的氣場在那一秒鐘里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。周麗坐在對面，雖然說不清到底哪里不一樣了，但就是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好像一下子變了一個人，讓她莫名有些發怵。
“不好意思，接個電話。”林遠站起身，沖周麗禮貌地頷了頷首，然后拿著手機走到了咖啡館外面。
他按下接聽鍵，陳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，帶著一絲壓抑的焦灼：“老大，歐洲那邊的并購案出問題了，對方臨時變卦，要加三百億的溢價。還有，董事會那幾個老家伙最近動作頻繁，可能有人想做空我們的股價。”
林遠靠在咖啡館外的墻上，瞇著眼看了看遠處的青山，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“誰在背后？”
“目前查到的是譚文斌。”
林遠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：“譚文斌。他那點本事，三年前我留他在董事會是看他老資歷，現在看來是養虎為患了。”
“老大，這事我得跟你當面匯報，事情比較復雜，電話里說不清楚。”陳平頓了頓，語氣變得小心翼翼，“我訂了今天下午的機票，晚上到青云村。”
“行。”林遠說完，掛了電話。
他握著手機站了一會兒，臉上的表情很淡，但眼底深處翻涌著某種危險的光芒——那種光芒只有跟了他十幾年的陳平才見過，是獅子被人踩了尾巴之后露出的獠牙，平時藏得很好，一旦露出來，就有人要倒霉了。
他把手機塞回口袋，轉身推門回了咖啡館。
周麗正對著小鏡子補口紅，見他回來，放下鏡子，語氣比剛才更不耐煩了：“電話打完了？我剛才說的你考慮得怎么樣？”
林遠重新坐下來，端起服務員剛送來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，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。他看著周麗那張寫滿“我覺得你配不上我”的臉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