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馬麗在旁邊幫腔："對對對，早簽早了事。志強也不小了，該搞一份事業了。"
李志強這輩子最大的事業，就是打麻將的時候一次性胡了三家。
我看著那疊材料，沒說話。
"怎么，你反悔了？"李秀蘭瞇起眼，"你要是不簽，我下午就去鎮上。"
我把那疊材料拿起來，翻了翻。
"我簽。"
"但有個條件。"
"什么條件？"
"給我三天時間，把農場的事務交接清楚。三天后，我簽字，給錢，一次性了結。"
李秀蘭想了想，回頭看了馬麗一眼。
馬麗點了點頭。
"行。三天就三天。"李秀蘭收起材料，朝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她又回過頭來，掃了我一眼。
"三天，一分鐘都不能多。"
4
李秀蘭走后，我關上門，在桌前坐了很久。
三天。
我只有三天。
當天下午，村里的流言已經從"沈若晴靠男人"升級成了"沈若晴的媽在城里也不是什么正經人"。
我不知道李秀蘭是怎么編排的，但顯然，馬麗回去之后消息傳得比我的草莓熟得還快。
傍晚，我去大棚查看新一批藍莓苗的長勢。
小周正蹲在棚里澆水。
小周是我雇的第一個工人，二十三歲，也是村里人。她沒讀過多少書，但干活實在，人也老實。
"若晴姐，我聽說了。"她站起來，臉上全是擔心。
"聽說什么了？"
"你要把農場給志強？"
"你覺得呢？"
她咬了咬嘴唇，沒說話。
"小周，這兩天你幫我盯著棚，別讓人進來搗亂。"
"嗯。"
我從大棚出來，回到家，發現李志遠坐在客廳里。
難得。
他最近經常不回家，不是在鎮上跑車，就是在**那邊吃飯。
"回來了？"我問。
他沒看我，盯著桌面上的那疊材料。
"若晴，這些……你真要簽？"
"你覺得我該簽嗎？"
他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"**性子你知道。她認準的事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"
"所以呢？"
"所以你就別跟她耗了。簽了，大家都省心。"
省心。
他用了和昨天一樣的邏輯。
"李志遠，這個農場，你出過一分錢嗎？"
他不說話。
"你出過一滴汗嗎？"
他還是不說話。
"你連一句老婆辛苦了都沒說過。"
"現在**要拿走，你說簽了省心。"
他終于抬起頭，表情里有一絲不耐煩："那你想怎樣？你跟我媽鬧，鬧到最后還不是你吃虧？她能去鎮上拉**，你能嗎？"
"你是怕我吃虧，還是怕你自己丟人？"
他站起來，拿了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走。
"你自己想清楚。"
門摔上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。
窗戶外面，天快黑了。
遠處農場大棚的輪廓在暮色里若隱若現。
那是我的命。
我不會交出去。
誰來了都不行。
5
第二天，李秀蘭帶著李志強來農場"驗收"了。
說是驗收，其實就是打量著這些大棚、果園，估算能值多少錢。
李志強掀開大棚的簾子，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齊齊的草莓苗，吹了聲口哨。
"嫂子，你這一棚的草莓能賣多少錢？"
"你不是要當法人嗎？自己學。"
他嘿嘿一笑，不當回事。
李秀蘭在果園里走了一圈，滿臉盤算的表情。
她指著山坡上的一排獼猴桃架子說："這片以后可以都砍了，改種玉米。獼猴桃不劃算。"
獼猴桃是我去年才嫁接成功的品種，明年正是掛果的時候。
"媽，獼猴桃明年就能產了，現在砍……"
"我說砍就砍。"她扭頭看我一眼，"反正很快也不是你說了算了。"
李志強在旁邊附和："就是。嫂子你操的什么心，以后這都是我的事。"
我沒再說話。
中午，李志遠從鎮上回來，手里提了一瓶白酒。
"媽今晚在咱家吃飯。"他扔下這句話就去了廚房。
晚飯的時候，李秀蘭坐在主位上，李志強坐她右邊，李志遠坐她左邊。
我端菜上桌。
李秀蘭嘗了一口我炒的土豆絲，皺了皺眉："咸了。"
她把筷子一放，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，拍在桌上。
"志遠，我跟你說個事。"
"前兩天我跟隔壁村的孫老板聊了聊，他說對咱們這片地感興趣，想談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