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薇薇畢竟是自家人，公司的事讓她多參與參與。小舟你也能歇歇了，不用每星期跑過來了。"
言下之意：你的利用價值用完了，可以退場了。
四年的免費勞動，一句"歇歇"就打發了。
我說好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在車里坐了很久。
路過一家書店，進去轉了半個小時，買了一本關于品牌策劃的新書，還有一本關于婚姻財產的科普讀物。
我不喜歡不明白的事。
凡是跟我有關的，我要搞清楚。
韓修那段時間越來越忙。
或者說，他不是忙，是懶得回來了。
以前他每天七八點到家，后來變成九點、十點，再后來經常過了十一點才進門，身上混著煙味、酒味，偶爾還有一絲很淡的、不屬于我的香味。
我問過一次。
"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？"
他把外套扔在沙發上，不耐煩。
"能有什么事？應酬！天天應酬！你以為生意好做啊？你不出去跑客戶試試？整天在家待著，不知道外面什么行情。"
"整天在家待著"。
這是他安排的。
我辭職是因為他說"我養你"，現在這句話成了一顆**打回來。
我沒吵。
但從那天起，我把那本法律讀物放在了床頭柜上，每天翻幾頁。
韓薇接手公司事務之后，變化來得更快。
以前她對我是愛搭不理的態度，現在變成了居高臨下的熱情。
有次我去公婆家吃飯，她主動走過來，拉著我坐下。
"嫂子，你以前幫公司看的那些賬，我看了，做得真細。不過有幾個地方呢，我覺得你處理得太教條了，做生意嘛，不能那么死板。"
我看了她一眼。
"哪幾個地方？"
她笑了笑，沒回答。
"我跟媽說了，以后公司的財務我和劉會計直接對接就行，嫂子你就不用操心了。"
話到這里，意思已經很清楚了。
韓薇不是在接手我的工作，她是在接手我的位置。
在韓母身邊的位置，在韓家"有用的人"那個位置。
我退出來了，她正好補上去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，韓修的手機在客廳充電，響了一聲。
我起來喝水，路過茶幾，屏幕亮了一下。
一條微信。
備注名叫"曼曼"。
消息寫著："明天下午的品鑒會，你來嗎？我給你留了位子。"
時間是凌晨一點十分。
我把手機放回原位，把那杯水喝完。
回到臥室，看了一眼已經睡著的韓修。
他臉朝著墻壁，睡得很沉。
我記下了那個備注名。
然后關了燈。
韓母那段時間密集輸出，每次我去公婆家，她的話越來越多，也越來越精準。
"小舟，都結婚四年了，也該考慮要個孩子了。韓修都三十二了，不小了。"
"上次韓修同學聚會，人家老婆各個打扮得精精神神的。你也別總穿那幾件衣服了。"
"薇薇現在在公司幫忙，干得有聲有色的。你看人家，離了婚照樣有本事。"
每一句都不重。
但每一句的指向都很明確：你不如你小姑子，你不夠好，你配不上這個家。
辭職的時候，我在手機里存著一個不常聯系的號碼。方晴。
大學室友，同專業。畢業后她留在省城，先在一家大型文化傳媒公司干了幾年，后來自己出來做了個工作室，專門給中小品牌做視覺和策劃。
我們畢業后聯系不多。每年過年互發一條祝福，偶爾她發朋友圈我點個贊。
婚后第五年，我在手機上翻到她的號碼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沒撥出去。
那時候我還覺得，自己的生活雖然不算好，但也沒到需要向外求助的地步。
直到我暈倒在家里。
壓垮我的不是某一根稻草，是所有的稻草一起落下來。
住院之前最后一個月的生活是這樣的。
早上六點半起來做早飯。韓修七點出門，經常話都不說一句就走了。
上午打掃衛生，洗衣服。韓修的襯衫要手洗，韓母交代過的。
中午一個人吃飯。前一天的剩菜，或者煮碗面對付。
下午去公婆家一趟，不去的話韓母會打電話問"你今天怎么沒來"。雖然賬務已經交給韓薇了，但韓母總有別的事找我。
"幫我去取個快遞。"
"藥店幫我拿一下降壓藥。"
"薇薇今天不舒服，你幫她把下午那份報表送到公司去。"
我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