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定。
她拿什么決定呢？
她是賢妃，排在四妃之首，若她先生下皇子，那就是皇長子。大清立國以來，從來沒有什么鐵律說皇長子不能當太子，但同樣也沒有鐵律說皇長子就一定能當太子。更何況，她上面還有皇后。
皇后的孩子，才是嫡出。
而她沈鳶的孩子，再大也是庶出。
她想了好幾個晚上，最終還是將懷孕的事報了上去。不是因為她想通了，而是因為她瞞不住——月事不來這件事，身邊的宮女碧桃第一個就會起疑。
消息報到**面前，**大喜，說這是雙喜臨門，賢妃和皇后同時有孕，可見上天保佑大清。
沈鳶跪在地上謝恩，抬起頭時，她的眼睛撞上了站在**身側(cè)的太后的目光。
太后在笑。
那種笑，和往常不一樣。不是慈祥的笑，不是滿意地笑，而是一種沈鳶從未見過的、近乎憐憫的微笑。
像是看一個已經(jīng)落入陷阱的獵物，在它還不知道自己即將死去時的微笑。
沈鳶打了個寒顫。
皇后那邊很快也知道了賢妃懷有身孕的消息，并且比她早一個月。皇后沒有說什么，只是讓人送了一對玉如意來，說恭喜賢妃妹妹。
一切都很平靜。
平靜得讓人害怕。
沈鳶懷孕四個月的時候，太后突然召她去慈寧宮，說是新得了些上好的血燕，讓她帶回去補身子。
她去了。
太后拉著她的手說了許多話，無非是讓她好好養(yǎng)胎，又說她眉眼越發(fā)像孝純皇后了，果然是福澤深厚之人。
臨別時，太后身邊的掌事姑姑忽然說了一句：“賢妃娘娘這塊玉，倒是少見。”
太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看見了沈鳶頸間露出的那塊血玉。
那一刻，沈鳶分明看見太后的眼神變了。
不是驚訝，不是好奇，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——像是意外，又像是了然，還夾雜著一絲沈鳶讀不懂的情緒。
“這玉，是皇上給你的？”太后問。
沈鳶點頭：“是皇上入東宮時賜給臣妾的。”
太后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沈鳶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。然后太后忽然笑了，那笑聲很輕，輕得像貓爪踩在絲絨上。
“皇上待你真好，”太后說，“這是孝純皇后的遺物，皇上竟舍得給你。”
沈鳶低頭摸了摸那塊玉，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