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，西城金融街最后一盞摩天樓的燈熄滅。
戚翔靠著滴滴后座，煙頭在指間猩紅明滅。28歲的第三個月，外企主管工牌換成了駕駛員證。車窗外是雨后反射霓虹的柏油路，濕得像一塊黑色的綢緞。手機震動——訂單來了，去北三環的「云頂國際」。
上車的是個中年人，羊絨大衣，戴金絲邊眼鏡，文件散亂在后座。馮威雄。戚翔瞥見副駕駛上的《頭皮微循環與植發經濟***》。
“師傅，開穩點。”馮威雄揉了揉太陽穴，后視鏡里他的發際線像退潮的沙灘。
戚翔掛擋。引擎嗡鳴，車身平緩滑入車流。
“馮總，頭皮養護比頭發重要。”戚翔忽然開口。
馮威雄從文件里抬頭。
戚翔盯著前路，雨刮器擺動。“90后脫發率42%，00后提前到25歲。這不是美容，是健康產業。”他語氣平穩，像在播報導航，“一平米頭皮兩萬毛囊，死一個少一個。”
車在紅燈前停住。雨絲斜打在玻璃上，像一道道銀線。
馮威雄身子前傾。“接著說。”
“傳統養發館只做頭皮**，沒用。”戚翔手指輕敲方向盤，“要微針導入，肽能激活，中藥離子霧化——技術+中醫，閉環。”
十字路口。綠燈亮起，車流涌動。
馮威雄笑了，笑聲在封閉車廂里盤旋。“小伙子，你叫什么？”
“戚翔。二十八歲，前天失業。”戚翔從儲物盒摸出名片盒，單手抽出一張，轉身遞去，“現在開滴滴。”
名片皺巴巴。設計粗糙，“個人養生顧問”幾個字像小學生的手筆。
馮威雄接過來，摩挲著邊角。車前燈射穿雨幕，光線切割著黑暗。
城南舊巷深處有家「沐春養生」。店面不大，四十平，招牌褪色。店主是廖競天，六十歲，祖傳中藥世家傳人，守著幾口熬藥罐和一副「中醫世家」的牌匾，眼看就要關門。
戚翔推開玻璃門時，風鈴撞響。
廖競天抬頭。他頭發花白，像秋后的蘆花。
“我想租你后廚。”戚翔說。
廖競天擦眼鏡。“租去干什么？”
“熬藥。”
“我這店都快倒了。”
“所以你租給我。”戚翔放下背包，拉開拉鏈，里面是打印的市場報告和幾張專利證書復件。“我要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