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員背叛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密室里依然沒有人說話。，雙手抱著膝蓋，嘴唇一直在哆嗦。他的眼鏡歪在臉上，卻騰不出手去扶。林衡站在原地，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血色天平。印記還在隱隱發(fā)燙，像剛烙上去的——不，不是像，就是烙上去的。他能感覺到皮膚下面有什么東西在緩慢蠕動，沿著血管的方向，往手腕的方向，一寸一寸地挪。。漫長的、灌了鉛一樣的沉默。。沒有人去收尸。這間密室沒有窗戶，沒有門，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“出口”的東西。**不會自己消失，就像這個游戲不會因為你贏了一輪就放過你。?！袄詈啤！薄ＬK婉清站在李浩的**旁邊，手里捏著一塊工牌。應(yīng)該是剛才處決白光落下時從李浩胸口崩落的，上面沾著一點血，但字跡清晰——**趙鶴年律師事務(wù)所·高級律師助理·李浩**“你認(rèn)識？”林衡問?！安徽J(rèn)識?！碧K婉清把工牌翻過來，背面還有一行手寫的字，“但這個人不是新人?！薄１趁婺切凶謱懙煤芄ふ?，一筆一劃，像簽法律文件時的落款：**如果失敗，替我告訴趙老師，他的方法沒錯。**。？？？還是人性本身？
他沒有問出口。蘇婉清靠在墻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**柄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：
“趙鶴年。國內(nèi)最頂尖的危機談判專家，從業(yè)三十五年，零失敗記錄。退役后開了這家律師事務(wù)所，專門幫大公司處理綁架勒索案。他在書里把囚徒困境拆解成十二種實戰(zhàn)場景，包括這一種?！?br>“你查過？”
“沒有?！碧K婉清的手指從**柄上松開，但指節(jié)還是白的，“我在陸戰(zhàn)隊的時候看過他的操作手冊。他在書里說過一句話——‘人性可預(yù)測’。談判桌上，任何人都會按照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來選擇?！?br>“他沒說錯。”林衡把工牌收進口袋。
“對。他只是忘了，有的人利益點不在談判桌上。”
林衡沒有接話。蘇婉清也沒有問。
密室重新安靜下來。王磊扶著墻站起來，眼鏡歪得更厲害了。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反復(fù)了三次。
“第二輪是什么？”他終于問出來了。
“臟彈協(xié)議。”蘇婉清說。
“幾個人？”
“標(biāo)準(zhǔn)配置六對六。我們現(xiàn)在剩三個。對面應(yīng)該也剩三個——但臟彈協(xié)議可以補人?！碧K婉清看了一眼李浩的**，“游戲為了讓雙方人數(shù)對等，會投新玩家進來?！?br>“那我們還有機會。”王磊擦了擦眼鏡。
“機會當(dāng)然有。但有一個前提。”
“什么前提？”
“你不會背叛我們。”
王磊的臉色又白了。他想辯解，但蘇婉清沒有給他機會。
“你在囚徒困境里選了背叛。我不評判你的選擇，因為我也選了背叛。但問題不在這里。問題在于——你在背叛之后的反應(yīng)?！?br>她走到王磊面前，一米之內(nèi)。王磊往后縮，后背撞上墻壁。
“我和林衡背叛之后，第一反應(yīng)是觀察。你背叛之后，第一反應(yīng)是癱在地上發(fā)抖。這說明你不是想背叛——你是被迫背叛。被迫背叛的人，在臟彈協(xié)議里是最危險的。因為你們的背叛不是出于計算，是出于恐懼?？謶謺屇阍陉P(guān)鍵時刻做錯選擇。”
王磊的嘴唇在抖，但他沒有反駁。
林衡終于開口了。
“王磊。”
“在、在。”
“你想活著出去？”
“想?！蓖趵诘穆曇魩е耷唬拔冶仨毣钪鋈?。我女兒——”
他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全家福，照片上一個小女孩舉著棒棒糖，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。他把照片按在胸口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：“她才三歲。她不能沒有爸爸。”
林衡看著他跪在地上的樣子，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起來。”
王磊沒動。
“我叫你起來。”
王磊這才爬起來，眼鏡歪得更厲害了。他手忙腳亂地扶正，把全家福小心翼翼地折好，塞回口袋。
“我可以帶你活著出去。但你要答應(yīng)我三個條件?！?br>“你說！我都答應(yīng)！”
“第一，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你只做搖頭這一個動作。不管對面說什么，不管誰問你，你只需要搖頭。不需要說話，不需要思考，不需要做任何判斷。如果有人逼你回答，你就搖頭。如果有人罵你，你就搖頭?！?br>王磊愣了一下，然后拼命點頭。
“不要點頭?！绷趾獍醋∷募绨?，“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你只做搖頭這一個動作?！?br>王磊僵住了。然后他用力地?fù)u了搖腦袋。
“第二，”林衡松開手，“你在臟彈協(xié)議里看到的所有信息、聽到的所有對話、猜到的一切猜測，一個字都不許跟第三個人說。包括我們?！?br>王磊又搖了搖腦袋。
“第三。”林衡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，“如果有一天你的存在會害死所有人，你必須主動站出來。”
王磊的脖子僵住了。他想點頭，但記住了林衡的話，沒有動。
然后他搖了搖頭。
“很好。”林衡轉(zhuǎn)過身，走向窗邊。
他正要掀開窗簾，手背上突然傳來一陣刺痛。
那枚純黑色的天平印記，又向上爬了一毫米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。印記蔓延的方向是手腕。按照這個速度，他還能再使用多少次絕對理性，是可以算出來的。
他選了不算。
蘇婉清的目光落在林衡的手背上。
“你的印記顏色比王磊的深?！?br>“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顏色深淺代表你背叛的主動程度。”蘇婉清把左手從袖子里抽出來，手背朝上。那枚暗紅色的天平已經(jīng)蔓延到了手腕，正沿著手臂往上爬，像一條干涸的血痕，“純黑色是主動背叛。暗紅色是被迫背叛。王磊手上的是淡紅色的——他在囚徒困境里的背叛，是被恐懼逼出來的，不是自己選的?！?br>林衡看向她：“給你印記的人，是誰？”
蘇婉清把手收回袖子。
“九個副本。每一局都有人在最后關(guān)頭背叛我。不是我殺的他們，是他們逼我殺了他們。顏色就是這么一層一層疊上去的。從淡紅到暗紅。從手背到脖子。再來一次，我就會被它吞掉?！?br>林衡的指尖在膝蓋上敲了一下。嗒。
這是他第一次，在計算之外，產(chǎn)生了一個沒有任何收益的念頭。
“不會有那一天。”他說。
蘇婉清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她手背上的印記又動了一下，暗紅色的紋路順著手臂向上爬了一毫米。
林衡注意到了這個細(xì)節(jié)。他沒有問。
就在這時，墻壁突然開始劇烈震動。白光從四面八方涌來，密室的邊緣在強光中融化、剝落，像被什么力量從外部撕開。王磊尖叫了一聲，蘇婉清攥緊了**柄，林衡站在原地沒有動。
廣播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電流的雜音：
“檢測到玩家林衡首次主動觸發(fā)絕對理性?！?br>“臟彈協(xié)議副本難度臨時提升至75%。”
“對面隊伍隊長——趙鶴年，已就位?！?br>最后三個字落地的瞬間，白光吞沒了整個密室。
林衡只覺得腳下一空。
下一秒，工廠、鐵銹、干涸的河道——全部以一種不真實的速度從白光里浮現(xiàn)出來，撞進他的瞳孔。他踉蹌了一步，扶住身邊的鐵架。
廣播的聲音重新恢復(fù)了平穩(wěn)：
“第一輪談判倒計時——三十分鐘?！?br>遠(yuǎn)處，隔著干涸的河道，對面廢棄居民樓的樓頂上，站著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人。
他穿著熨帖的灰色西裝，雙手負(fù)在身后，像在等一個等了很久的客人。
趙鶴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