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來的時候，顧衍已經把現場處理干凈了。那個女人改了口，說林栩栩無故攻擊自己。然后顧衍用那種溫柔到令人窒息的口吻對**說：“我妻子精神狀態一直不太穩定，不好意思，給大家添麻煩了?！?br>第二天，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架著她上了車。
“林栩栩！”護士長提高了音量，“你弟弟來了?！?br>弟弟。
她終于轉過頭。
走廊那頭站著一個穿灰色衛衣的年輕男人。帽檐壓得很低，露出一截瘦削的下巴。他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，站在那里，局促得像一根被隨意插在花盆里的枯枝。
是林嶼。她同父異母的弟弟，小她七歲。這是三年來的第一次見面。
會客室里，林嶼把那瓶礦泉水、那袋面包、那包紙巾、那雙棉襪從塑料袋里一樣一樣掏出來，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。像他全部的身家。
“姐。”他開口，嗓子啞得像砂紙擦過玻璃窗。“我來接你出去?！?br>林栩栩看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衛衣，袖口磨出的毛邊，什么都沒問。
“你怎么進來的？”
“顧衍批的?！绷謳Z垂下眼睛，“我找了他，求了他兩天。”
林栩栩的瞳孔縮了一下。她的小島。她從小就護著的人——林嶼六歲那年被高年級的男生堵在廁所里打，她沖進去用書包掄翻了三個男生，自己也被打得鼻青臉腫?；丶乙院罅诌h舟罵她不像個女孩子，她說：“誰敢動我弟弟，我就敢跟他拼命。”
那時候林嶼躲在她身后，小手攥著她的衣角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而現在，他為了她，去求了顧衍。
“姐，你別怕。”林嶼抬起頭，眼眶泛紅，但眼神是硬的，“我帶你出去。以后換我護著你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把她的病號服袖子往下拽了拽，蓋住了她手腕上的紗布。什么都沒問，什么都沒說，只是蓋住。
林栩栩盯著他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一下——很淡，像一張白紙上被橡皮擦過的鉛筆痕，隱隱約約的，但確實在那里。
“好?！彼f。
出院手續辦得很快。
護士長把需要簽字的文件推到她面前：“自愿出院，放棄追責。這里簽個字?！?br>林栩栩拿起筆，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。然后她在簽名旁邊加了一行字——
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