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碧桃在后面頂著我的背。
身后，火光把暗渠口映得通紅。
木頭燒裂的聲音。
瓦片碎裂的聲音。
遠處開始有人喊："走水了！漪蘭院走水了！"
"快叫人來！快去報侯夫人！"
聲音越來越遠。
暗渠的出口是一條城外的小河溝。
我爬出來的時候，滿身都是泥和水，膝蓋磕在石頭上，破了一道口子。
但我沒停。
老周的馬車在河溝外的樹叢后面等著。
車夫是個啞巴，看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沒問，甩了一鞭子。
馬車動了。
我掀開車簾，回頭看。
遠處，侯府的方向，一團火光在夜色里燒得正旺。
濃煙裹著火星子沖上天空。
我看見人影在奔走，看見水龍在噴水。
然后——
我看見一個人騎著馬，從長街盡頭瘋了一樣沖過來。
那個身影我太熟了。
裴衍。
他沒去獵場？
還是提前回來了？
他翻身下馬，推開攔路的下人，往火里沖。
被人死死拽住。
他在喊什么。
太遠了，我聽不清。
但我看見他的嘴在一張一合，看見他掙扎的幅度大到好幾個人都按不住。
碧桃拉住我的袖子："姑娘，走了。"
我放下車簾。
馬車越走越遠，顛簸把火光甩在身后。
我靠著車壁坐下來，把手覆在肚子上。
里面的小東西踢了我一下。
第一次胎動。
我低下頭，嘴角彎了彎，眼眶酸了一瞬。
只一瞬。
"走吧。"
裴衍，就當我死了。
從今往后，沈蘅這個人，從這個世上消失了。
**章
三年后。錦州。
清早，院子里的桂花樹下，一個兩歲半的小男孩踩著露水滿地跑，手里舉著一只縫得歪歪扭扭的布老虎。
"娘親！小鹿的老虎——會飛！"
他把布老虎往天上拋，沒接住，砸在了自己腦門上。
愣了一息，嘴一癟，要哭。
我蹲下去，把布老虎撿起來拍了拍。
"小鹿，老虎不會飛。但**親會接住它。"
他眨巴了一下眼睛，忘記了要哭，笑呵呵地又把老虎往我懷里扔。
碧桃端著早飯從廚房出來，嘴里念叨："少爺您慢點跑，地上有水——"
話沒說完，小鹿已經摔了個**蹲。
這回真哭了。
我嘆了口氣，把他撈起來。
三年了。
我已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