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一挑，眼底全是憐憫——像在看一只闖進宴會廳的流浪狗。
"小陸，你在食堂吃一頓飯花三塊五。知意上個月在米蘭買了條裙子，四十二萬。"
他屈起手指，敲了敲支票。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，指節上的翡翠扳指在臺燈下泛著油綠色的光。
"你拿什么真心？你的紙星星？"
嗓子像被一只手掐住了。我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沒吐出來。
他從抽屜里又掏出一份文件，推過來。紙張在桌面上滑了一段，停在我指尖前。
"***的住院記錄。肺部腫瘤，三期。化療方案的報價單附在后面——你打算拿什么給她治？"
我的手開始抖。
不是因為憤怒。是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，都是事實。
那天晚上暴雨如注，和今天一樣。
我從沈公館出來，把那張支票揣進牛仔褲兜里，一個人走了三個小時。球鞋濕透了，水從褲腿往上爬，涼意順著骨縫滲進去，冰到發麻。
路過一家便利店時，玻璃門上映出我自己的影子。渾身濕得像從河里撈出來的，頭發貼在額頭上，眼眶紅得像要滴血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取了錢。三百萬打進我**醫療賬戶。剩下的七百萬，連同一張去波士頓的單程機票，就是我全部的行李。
沒告別。沒解釋。
從沈知意的世界里，活生生蒸發了。
——
回憶被手機的震動切斷。
一個江城本地號碼，陌生的。
我看著屏幕，看了三秒。
嘴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這個電話，我等了整整三年。
自從我開始關注沈氏集團的財報，自從我發現那個叫賀言的影帝頻繁出現在沈知意的新聞里，自從我查到賀言背后那個姓趙的——我就知道，這個電話遲早會響。
我接起來。
"小陸？"對面的聲音蒼老了不少，底氣遠不如五年前。帶著一絲試探，一絲不確定。
"是我。沈萬城。"
頓了一下。
"我想見你。"
我把手機換到左手，右手晃了晃杯里的威士忌。冰塊撞上杯壁，清脆的一聲。
窗外，"沈氏集團"四個字在雨幕里忽明忽暗。
"好。"
我說。
第二章
沈萬城比五年前老了不止十歲。
他走進酒店包間的時候，我差點沒認出來。頭發白了一半，眼袋拖到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