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試鋒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草木枝葉都裹著一層慘白的光，透著入夜后的寒涼，四下寂靜無聲，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輕響，顯得格外孤寂。，腳步一刻也未曾停下。、氣力不濟，而是他不敢停。，依舊在丹田處緩緩流轉，像是一頭剛從沉睡中蘇醒的兇獸，平穩地旋動著，帶著與生俱來的磅礴與野性。他只能不停地往前走，用雙腳觸碰堅實的地面，真切感受著身體的每一處變化，一遍遍確認自己真的活下來了，確認這具掙脫了廢柴枷鎖的身軀，完完全全屬于自己。，他都清晰察覺到，身體的發力方式徹底變了。，而是一股輕靈、綿長、渾然天成的氣流，悄悄托著他的身軀，邁步輕盈沉穩，即便走了這么久，也絲毫沒有疲憊之感，反倒周身經脈通透，渾身都透著前所未有的輕快。“你現在的身體……”，話剛說到一半，便頓住沒有再說下去，似是在讓他自己細細體悟這份蛻變。，彎腰，隨手從地上拾起一片枯黃的落葉。，靜靜躺在他溫熱的掌心。，原主模糊的記憶猛地涌上心頭——那年他才十歲，林家小輩資質測試，他用盡全身力氣，雙手緊緊攥著一根拇指粗細的樹枝，憋得滿臉通紅，渾身冒汗，可那根細枝卻紋絲不動，絲毫折不斷。，圍著他肆意哄笑，嘲諷、鄙夷、不屑的目光，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，將他牢牢釘在廢柴的恥辱里，這么多年，從未消散。，沒有運勁，沒有咬牙，甚至沒有動用半分力氣。，掌心的枯葉，竟悄無聲息，直接化作了細碎的齏粉，順著指縫，簌簌地落在地上，連一點聲響都沒有，干凈得不留痕跡。
“全都不一樣了?！?br>林淵看著指尖飄落的粉末，聲音低沉又輕緩，沒有波瀾，卻藏著難以言說的釋然。
再也不是那個連樹枝都折不斷、任人羞辱的三廢廢柴了。
“說說看，有何不同。”玄老慢悠悠開口，等著他訴說自身的感悟。
林淵緩緩攥緊雙拳，能清晰感受到體內奔涌的力量，語氣平靜地說道：“以前，我的身體就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厚墻，天地間的靈氣撞上來，只會硬生生彈開，一絲一毫都進不了體內，更留不下半點。”
“可現在，這堵墻徹底碎了。靈氣靠近我，就會被丹田內那團混沌氣息直接吞噬，徹底融進我的血脈筋骨，完完全全，變成我自己的力量?！?br>“你說的，大體不差，卻不算精準?！毙险Z氣里帶著幾分贊許，緩緩解釋道，“世間常人修煉，無非是吸納靈氣存入經脈，經脈是河道，氣海是蓄水的水庫，靠積攢靈氣提升修為，循規蹈矩?！?br>林淵微微蹙眉，心底生出疑惑：“那我的修煉方式，到底和旁人有何不同？”
“是吞噬?！?br>玄老的聲音，驟然沉了幾分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傳入他腦海。
“混沌吞天體，本就不同于世間一切體質，你沒有所謂的氣海水庫，也不用刻意儲存靈氣。你體內的混沌本源，會直接吞噬天地靈氣，將吞噬、消化的整個過程，直接轉化為自身的力量，無需積攢，隨心動用。”
林淵沉默下來，細細琢磨著這番話，良久才輕聲開口：“也就是說，我每動用一次力量，本質上都是在吞噬？”
“可以這般理解?！?br>“那我能吞噬的，只有天地靈氣嗎？”
這一次，玄老沒有立刻作答。
腦海里一片安靜，足足沉默了三個呼吸的時間。
對于一縷寄宿玉瓶的殘魂來說，這份停頓，未免太過漫長，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異樣。
半晌，玄老才緩緩開口，語氣平淡：“眼下，是這樣。”
林淵心頭微沉，不動聲色，默默把這句含糊的回答，牢牢記在了心底。
他清楚，玄老有事隱瞞，卻沒有再多追問。
“繼續往前走吧?！毙虾芸旎謴土似饺盏钠届o，沉聲叮囑，“我現在教你收斂自身氣息，你剛覺醒混沌吞天體，周身靈力波動太過張揚，在這深山之中，就像黑夜中最耀眼的火把，會輕而易舉引來周遭妖獸，以你現在的修為，極易招惹麻煩?！?br>林淵不再多言，邁步前行，同時跟著玄老的指引，試著將丹田內狂亂的混沌氣息，一點點收攏，壓回氣海最深處。
這種感覺格外怪異，就像強行要把一個瘋狂旋轉的旋渦，死死藏匿起來，難以掌控。
他耐著性子，一連試了三次，才勉強將周身外泄的磅礴氣息收斂起來，不再外放鋒芒，看上去，和尋常毫無修為的普通人，沒什么兩樣。
就在這時，玄老突然厲聲開口：“停下！”
林淵身形驟然頓住，不敢再有絲毫動作。
“左側三十步，那塊臥牛石后面，有活物?！?br>林淵瞬間屏住呼吸，順著玄老的指引，抬眼望去。
清冷月光下，一塊巨大的青石臥在林間，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，陰影里，赫然蜷縮著一道瘦小的人影，一動不動。
“不是妖獸，是人?！绷譁Y壓低聲音，輕聲說道。
“是人類少女，身受重傷，氣息微弱，已經昏迷了。”
林淵微微猶豫了一瞬，這深山夜晚危險重重，他剛覺醒體質，本不該多管閑事，可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地，朝著臥牛石走了過去。
走近一看，他瞬間認出了眼前之人。
是林家旁系的少女，林小漁。
她才十四五歲的年紀，一身粗布青灰衣衫，早已被鮮血浸透，大半都黏在身上，右肩上一道猙獰的爪傷，深可見骨，傷口發黑，滲著烏黑的血，看著觸目驚心。即便陷入了昏迷，她依舊死死抱著懷里的一卷獸皮，手指緊攥，半點都不肯松開。
林淵心底一酸，對這個少女，印象格外深刻。
他在林家地位低微，受盡冷眼，兩人同住在林家最偏僻、最破敗的偏院，互不打擾，卻也惺惺相惜。
原主記憶里，林家旁系落難，無人過問他的死活，寒冬臘月，他餓到癱軟在屋，是林小漁，偷偷在他門口放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，不留姓名，悄悄離開。
那一碗熱粥，是他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里，唯一的暖意，也是他三天里，唯一一口熱食。
林淵快步蹲下身子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，氣息微弱至極，斷斷續續。
“還有一口氣，可流的血太多了，再拖下去，怕是撐不住。”
“傷口沾了三階妖獸裂地熊的劇毒，爪毒攻心，最多一個時辰，沒有專屬解毒丹，必死無疑。”玄老語氣凝重，直言后果。
林淵沉默了。
他在林家向來無人問津，連飽飯都吃不上，身無分文，哪里來的珍貴妖獸解毒丹。
“你體內的混沌之力，可以吞噬劇毒。”玄老的聲音，忽然變得意味深長，“但你要想清楚，你剛覺醒體質，對力量掌控生疏，吞噬劇毒的時候，力道把控不好，會連她體內僅剩的氣血一起吞噬掉。”
“她本就失血過多，氣若游絲，處在垂死邊緣，一旦失手，她會當場喪命。”
“會死人？”林淵垂眸，看著少女蒼白如紙的臉龐，眉頭緊緊皺起。
她嘴唇失血泛著青白，眉頭死死緊鎖，滿臉痛苦，明明自己都自身難保，卻還死死護著懷里的東西，受盡苦難，卻從未害人。
當年那一粥之恩，他不能不報。
林淵沒有再多猶豫，緩緩伸出手，輕輕按在了林小漁滲著黑血的傷口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