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問他，他說：“我不知道，我太害怕了，我跑了。”
他不知道我脊椎斷了。
不知道我臉上縫了四十七針。
不知道我躺在樓梯下面，血流了一地，半個小時后才被看門大爺發現。
他只知道跑。
“沈念——！你回來——！”
我回頭看他。
他趴在地上，臉漲得通紅，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。
挺可憐的。
如果我沒上輩子的話。
“沈明哲。”我說，“你上輩子欠我的，這輩子該還了。”
他愣住：“你說什么？什么上輩子？”
我沒再說話。
轉身，推開門，走下樓梯。
身后傳來顧霆的笑聲：“你姐不要你了？哈哈哈哈——那你就老老實實當我的狗吧。”
然后是沈明哲的尖叫。
我沒停。
這次，我不會替他死了。
這輩子，我要看著他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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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二章
我回到家的時候，沈明哲還沒回來。
我媽坐在客廳沙發上，面前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。
電視開著，她沒看，一直在看手機。
聽見門響，她抬頭。
“你弟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弟呢”這三個字，上輩子我聽了無數遍。
小時候放學，她問“你弟呢”。
上了初中，她問“你弟呢”。
后來我癱瘓在床，她推門進來問的還是“你弟呢”。
好像我的存在意義，就是替她盯著沈明哲。
“你怎么又把他弄丟了？”她皺起眉頭，“我不是讓你在學校多看著他嗎？”
“我沒弄丟他。”
“那他人呢？”
“在學校。”
“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回來？”
“他有腿，自己會走。”
我媽猛地站起來，水果盤差點被她碰翻。
“你什么態度？你弟要是出了什么事，我饒不了你！”
我沒接話，低頭換鞋。
上輩子我會跟她吵，會有委屈，會解釋。
這輩子我連嘴都不想張。
吵架是要花力氣的，我不想把力氣浪費在她身上。
“你啞巴了？”她走過來，推了我一把，“我問你話呢！”
我抬頭看她。
她的臉和我記憶里一模一樣——顴骨很高，眼角下垂，嘴唇薄得像刀片。
不笑的時候像債主，笑的時候也很少是對我笑。
她笑起來的時候，只對著沈明哲。
“媽。”我說，“我累了，我先回房間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