響。
被褥是學校統一發的，白色床單白色被罩。
上面印著“市衛生學校”幾個紅字。
洗得發硬，摸著跟砂紙似的。
十二個半大小子擠在這么一間屋子里。
夏天的味道，可想而知。
但要說這宿舍最讓人受不了的。
還是悶。
不通風，只有門上面一個小氣窗。
三伏天的時候，屋里比外面還熱。
像個蒸籠，能把人活活蒸熟。
每個人都有一頂蚊帳。
學校發的，白色，化纖的。
新的時候白白凈凈。
用久了就泛黃發暗。
到了晚上，十二頂蚊帳放下來。
像十二個小小的白色帳篷。
把十二個人隔成十二個小小的世界。
一人一個世界，互不打擾。
誰也不關心簾子后面的人在干什么。
陳默住在進門右手邊的上鋪。
那個位置特別不好。
正對著宿舍門，風一吹門就吱呀響。
門外走廊里有人走動也聽得一清二楚。
而同宿舍那十一個人。
到現在陳默都還記得清清楚楚。
一個不落。
下鋪住的是王磊。
一米七五的個子，長臉，單眼皮。
說話帶著點本地口音，大嗓門。
熱心腸，愛管閑事。
誰有個頭疼腦熱他都湊上去問兩句。
熄燈前總愛穿著個背心在宿舍里晃。
一邊晃一邊講他高中時候的光輝事跡。
什么**出去打游戲被教導主任抓。
什么體育課打球把校長車玻璃砸了。
吹得天花亂墜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
反正每次講都有一幫人圍著聽。
陳默跟王磊最先熟起來。
可能是因為上下鋪，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。
也可能是因為王磊這人天生自來熟。
你不想理他都不行。
王磊上鋪是張強。
整個宿舍最胖的一個，一米八的個頭。
兩百來斤，往床上一躺。
鐵架床被他壓得整個往下塌。
室友都擔心哪天床塌了砸到下鋪的人。
張強這人什么都慢。
走路慢，說話慢，吃飯倒是快。
脾氣出奇地好，怎么開玩笑都不急眼。
唯一的毛病是睡覺打呼嚕。
那呼嚕聲，響得整間宿舍都跟著震。
剛開始那幾天，所有人都受不了。
有人拿枕頭砸他，有人踹他床板。
他翻個身，嘟囔一句“知道了知道了”。
沒過五分鐘，呼嚕聲又起來了。
時間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