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咨詢公司。

老板叫趙磊，三十出頭，海歸，自己創業三年，公司不大，就十來個人。

他看我的簡歷很感興趣——倫敦大學金融碩士，成績優異。

面試的時候他問："你這個學歷，去大投行完全沒問題，為什么來我們這種小公司？"

我說："我需要靈活的工作時間，并且盡快入職。"

他看了我一眼，沒有追問原因。

"下周一來上班。月薪一萬二。"

一萬二。

在北京，不多不少。

但至少能保證基本生活。

我開始上班了。

白天在公司做投資分析，寫報告，做數據模型。

晚上回家處理債務的事。

我給每一個供應商打了電話。

有的人客氣，有的人不客氣。

有的供應商說："**欠我五十萬，都拖了快一年了，什么時候還？"

我說："我知道，非常抱歉。我現在正在制定還款計劃，能不能給我三個月的緩沖期？我保證在三個月內先還百分之三十。"

對方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"**什么時候多了一個這么厲害的女兒？"

我說："我學金融的，這筆賬我會算清楚。"

有的供應商直接拒絕了。

"不行，我已經**了，等**判吧。"

我說好，那我準備應訴。

然后我開始研究每一個案件的材料，寫答辯狀，申請調解。

光是第一個月，我就出了五次庭。

沒有請律師——請不起。

我自己給自己家打官司。

一個剛回國的金融碩士，穿著從英國帶回來的舊西裝，站在法庭上，對著對面請來的專業律師據理力爭。

法官看了我好幾眼，大概覺得這個場面有點奇怪。

但我該說的法律條文一個沒說錯。

該提的證據一個沒漏。

因為每個案子我都準備了至少三天。

有一次，一個供應商的律師在庭上調侃我："小姑娘，你確定你不需要請個律師？"

我說："謝謝關心，我自己就行。"

那次調解的結果——對方同意減免百分之十的欠款，分期十八個月還清。

走出了**，我在路邊站了很久。

風吹著很舒服。

這是我還清的第一筆債務的一小步。

但我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