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里坐著一個胖嘟嘟的男嬰。
她看見我的那一刻，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——先是錯愕，然后迅速切換成熱情。
“念念！真巧！”
她快步走過來，上下打量我。
“你這是……來產檢？”
她的目光落在我微微隆起的腹部，瞳孔縮了一下。
“你懷孕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天哪！不是說你……”她捂住嘴，“對不起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“恭喜恭喜！是男孩女孩啊？”
“還不知道。”
她笑了笑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推車里的孩子。
“這是我和明遠的兒子，叫周瑞，剛滿月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里有一種微妙的炫耀。
“明遠可寶貝他了，月子中心住了28天，花了小八萬呢。”
我沒接話。
她又往前湊了湊。
“念念，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啊？聽說是個廠長？”
“對。”
“什么廠啊？”
“機械廠。”
“哦……”她拖了個長音，“那挺辛苦的吧？我聽明遠說，現在實體廠子不好干，利潤薄。”
她拍了拍嬰兒車的把手。
“這輛車是明遠在網上海淘的，意大利牌子，一萬二。你要是需要什么寶寶用品，我可以推薦給你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不過你們可能……還是實用點好，國產的也夠用了。”
我看著她。
三年前，她跟我借錢的時候，可不是這副嘴臉。
那時候她剛畢業，找不到工作，一個月往我這兒借三次。
最后一次借的兩千塊，到現在還沒還。
“婉清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還欠我兩千塊。”
她的笑僵了一秒。
“啊？哪……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“大學畢業那年。六月。你說交房租，我轉給你的。”
她干笑了兩聲。
“這都多久了，我真不記得了。行行行，我回去翻翻記錄，改天轉你。”
她推著嬰兒車退了一步。
“念念，我先走了啊，瑞瑞該喂奶了。”
她走出去幾步，又回頭。
“對了，你產檢掛的什么科？普通的還是特需？”
她強調了“特需”兩個字。
“我們掛的特需，明遠說普通號要排隊，特需方便。”
“你管我掛什么。”
她笑容終于掛不住了，轉身快步走了。
我站在醫院門口，深呼了一口氣。
走進婦產科的時候，護士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