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沈氏第一個哭出聲來，撲過去抱住蘇錦月，泣不成聲：“我的阿錦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蘇錦月任由她抱著，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，看向蘇錦瑤。
蘇錦瑤的臉色已經變了。她站在那里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攥著手帕的手指關節發白。
“錦瑤，”蘇錦月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，“要不要換一碗水？”
蘇茂安皺起眉頭，看向蘇錦瑤面前那碗沒有用上的水。他端起碗來，正要喝——
“不要！”蘇錦瑤失聲叫道。
可她喊晚了。
蘇茂安已經喝了一口。他砸了砸嘴，面色陡然一沉，將碗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咸的。”他盯著蘇錦瑤，一字一頓，“你在水里放了鹽？”
蘇錦瑤臉色蒼白如紙，她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，腳后跟撞到了身后的花架，架子上的汝窯花瓶晃了幾下。
“爹爹，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她慌亂地搖頭，“一定是哪個下人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蘇茂安的聲音像一聲悶雷。
蘇錦瑤嚇得渾身一顫，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。
“**，”沈氏從蘇錦月懷里抬起頭，目**雜地看著蘇錦瑤，“你從小叫我娘，我什么都信你。可這一次，你做了什么？”
“娘……”蘇錦瑤哭得梨花帶雨，“我真的不知道水里為什么會有鹽，我只是想幫姐姐……”
她哭得那么真，那么難過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蘇錦月冷眼看著，心里卻很平靜。
她知道，單憑一碗鹽水，動搖不了蘇錦瑤在侯府十五年里扎下的根基。蘇茂安雖然動怒，但他需要這個“嫡長女”來維持與太子的婚約，不會因為一碗水就把她怎么樣。
果然，蘇茂安沉默了半晌，開口道：“今日之事，先到此為止。錦月姑娘既然驗過了血，便先在府中住下。其他的事，容后再議。”
他沒有叫“女兒”，叫的是“錦月姑娘”。
蘇錦月垂下眼睫，恭敬道：“多謝侯爺收留。”
這一夜，蘇錦月被安排在侯府西邊的一處小院里。
院子不大，倒也干凈。房間里已經點上了燈，燒了炭，被褥是新換的。碧梧替她鋪床的時候，低聲說：“姑娘，那個蘇大小姐看起來不好惹。咱們以后可得多加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