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遞了三回話，門房的回答一次比一次敷衍。
“侯爺不在。”
“夫人身子不適，不見外客。”
“姑娘請回吧，別讓我們為難。”
外客。
蘇錦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字，唇角微微彎起。
“再等等。”她對身旁的碧梧說。
碧梧縮在棉襖里，凍得嘴唇發紫，卻沒吭一聲。她從揚州大火里撿了一條命出來，對蘇錦月便只剩下一句“姑娘去哪兒我就去哪兒”。
雪越下越大，從零星的米粒雪變成了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。街上的行人都加快了腳步，有幾個人從蘇錦月身邊經過時，朝她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積雪的咯吱聲。
蘇錦月回頭望去。
一列車隊正從街角拐過來。打頭的是四名騎**侍衛，中間是一輛翠蓋珠纓的馬車，后面跟著七八個仆從，排場極大。
車隊在侯府門前停下。門房連忙上前，殷勤地替馬車放下踏腳的矮凳。
車簾一挑，先是伸出一只穿著繡花鞋的腳，鞋尖綴著的珍珠在雪光里閃了閃。
然后，一個女孩從車里探出身來。
她約莫十五六歲年紀，生得眉目如畫，烏黑的發髻上簪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，額間貼著一枚梅花鈿。一張臉讓京城三月的寒風一吹，微微泛紅，倒更顯得嬌**滴。
蘇錦月看著她，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。
那張臉，像極了她記憶里夫人的模樣。
不，不是記憶。蘇錦月三歲就離開了侯府，哪來的記憶。倒不如說——那張臉，像極了她。
眉眼之間的輪廓，鼻梁的弧度，甚至笑起來時嘴角上揚的弧度。
蘇錦瑤。
安遠侯府的嫡長女，京城貴女圈里人人稱道的蘇大小姐。
也是頂替了她身份的人。
蘇錦瑤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，正要往門里走，忽然停住了腳步。她轉過頭，目光落在石階下站著的那個女子身上。
雪地里，一個素衣女子正定定地看著她。那女子穿著寒酸，面色蒼白，發間只簪了一支樸素的銀釵，裙擺上沾滿了泥雪。可她站在那里，脊背挺得筆直，一雙眼睛明亮得像兩簇火。
蘇錦瑤微微皺了皺眉。
“這是誰？”她問門房。
“回大小姐，是個從揚州來的女子，說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