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木屋。屋子很小，一張木板床，一張木桌，一把木椅，角落里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工具和半成品——有木鳥的翅膀、木牛的四條腿、木船的舵輪，還有栩只幾乎完成了的木虎，張著大嘴，栩栩如生。

蕭衍的目光落在那只木虎上，瞳孔微微縮緊。“這是你做的？”

墨巧沒有回答。她指了指木椅上堆著的雜物，說了一句“坐床上”，然后轉身去翻找藥箱。她的藥箱也是木制的，分了五層，每一層都有不同的格子和抽屜，打開來像一朵盛開的花。她從第三層取出一個小瓷瓶，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，遞給他。

“吃了。”

蕭衍接過藥丸，沒有猶豫，直接吞了下去。

“你不怕我毒死你？”墨巧有些意外。

“你要毒死我，不會給我開門。”蕭衍說。

墨巧看了他一眼，低下頭，開始拆他左臂上的繃帶。繃帶被血浸透了，粘在皮膚上，她拆得很小心，一片一片地揭下來，盡量不讓他的傷口再撕裂。拆到最后幾層的時候，她的手微微有些發抖——不是因為緊張，是因為傷口太深了，皮肉翻卷，白骨隱現，毒已經蔓延到了骨頭，整條小臂都是青黑色的。

“軍醫說得對，毒已經入骨了，”墨巧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如果不截肢，毒會蔓延到全身，你會死。”

蕭衍看著她平靜的側臉，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墨巧。”

“墨家的墨？巧奪天工的巧？”

墨巧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她的父親也說過同樣的話——“墨家的墨，巧奪天工的巧。”那是她為數不多的、關于父親的溫暖記憶。

“嗯。”她說。

“你能治嗎？不截肢的那種。”蕭衍看著她。

墨巧沉默了很久。她能治，但那個方法她從來沒有用過，只在父親的手札里見過——用一種細如發絲的機關針，將解毒的藥液直接注入骨髓，把毒從骨頭里逼出來。這個方法需要極高超的技藝和極穩定的手，稍有差池，不但毒解不了，還會傷及骨髓，整條手臂就真的廢了。

“能治，”她終于說，“但你得信我。”

“我信你。”

墨巧深吸一口氣，從工具箱里取出一根銀色的細針。那根針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