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破先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老先生，此話可當真？“。黃博仁愕然抬頭，只見郭凡從舒化龍的尸身旁鉆了出來——除了發髻稍散、衣擺沾了些塵土，竟是半點傷都沒有，臉上還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狡黠笑意。“你……你竟沒事？“黃博仁又驚又喜，連聲音都發著顫，撐著劍的手都晃了晃。，指著地上的陷阱笑道：“方才那假摔是演給這奸賊看的。我算準他仗著聽聲辨位的本事，見我倒地必會直撲過來，正好踏中這木矛陷阱——我早側著腰躲開了矛尖，哪會真的受傷？“，眼里閃過一絲慧黠：“這深坑是逼他不得不躍起落腳，先前打出去的泥丸是迷他眼目，最后假摔就是引他踩機關。他瞧我是個半大孩子，連護體靈光都懶得開，可不正好送了自己的性命？“，忽然放聲大笑，笑得胸口的傷口崩裂，鮮血瞬間浸透了胸前的衣襟，他卻渾不在意，連抹都沒抹一下：“好！好！好！我黃博仁活了這大半輩子，走南闖北見了多少人，今日竟被你個半大孩子救了性命！痛快！“，又收了他身上的護心鏡和那柄青鋼劍。郭凡攙著傷勢不輕的黃博仁，一步一步慢慢往山下走，山風卷著松濤掠過，倒像是給這一場惡戰收了尾。，兩人清理傷口、換藥包扎，忙完時天已經蒙蒙亮。接下來整整一個月，郭凡日日守在黃博仁床邊，端湯送藥、擦洗照料，細致得很。便是后來黃博仁的傷口漸漸愈合，能下地走動了，郭凡也絕口不提當日救命的事，更沒提過半句想學藝的話。，反倒是黃博仁先耐不住了。這日趁著郭凡給他端藥，他忽然開口：“你這孩子，怎么從不跟我提想學藝的事？“，一臉認真：“老先生是江湖上有名的正派人物，我雖然年紀小，也曉得不能拿著點恩情就提要求，那不成了挾恩圖報的小人了？“，忽然笑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這次老夫能撿回一條命，全靠你。人心都是肉長的，你這孩子的心性、腦子都是好的，我這一身本事，不傳給你傳給誰？““多謝師傅！“郭凡聞言喜出望外，當即“噗通“一聲跪在地上，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。，扶他起來道：“好！我早看出你是個聰明孩子，只是不知你心性如何。這兩個月冷眼瞧著，你沉穩、知禮、不貪功，是上上之選，我這才徹底放心。“，紅安村便少了那個整日爬樹掏鳥、惹是生非的調皮少年，多了個每日聞雞起舞、勤奮刻苦的徒弟。，先教郭凡打磨筋骨、淬煉體魄，再傳他劍法根基、吐納法門。這世間武道，凡人習武先修后天，將肉身打磨到銅筋鐵骨、氣力無窮的極致，方能破境入先天。這一練，便是整整六年。
六年寒暑，郭凡每日天不亮便扎馬步、舉石鎖，夜里對著月光練劍，昔日跳脫的性子在日復一日的打磨中早已沉斂下來，眼神里多了遠超同齡人的沉穩。這日，他只覺丹田內一股暖流驟然沖開經脈，周身氣力渾然一體，竟是真的踏入了先天之境。
郭凡喜不自勝，當即提著劍去找黃博仁，只道這回總該能學傳說中的修仙法門了。誰知黃博仁聽罷，只是撫須大笑：“你莫急。安平府有修仙聯盟，凡先天武者，只要不是罪大惡極之輩，都可去參加入門考核。考核通過登了記，聯盟自會傳你基礎練氣法訣，那才是真正修仙的開端。”
郭凡聞言雖有些無語，卻也沒像幼時那般鬧脾氣——六年的修煉早把他的棱角磨得溫潤。又過了幾日，恰好有支去安平府的商隊路過紅安村，郭凡便辭別師傅，多付了一兩銀子，跟著商隊一同上路。
這支商隊規模不小，三十多匹健馬拉著貨，百來個伙計前后護著，領隊的更是位練氣期的修仙者。臨行前黃博仁便叮囑過他，這世道并不太平：安平府外妖獸橫行，即便府內有筑基期強者每年帶隊掃蕩，也難保沒有漏網的妖獸闖進來；就算沒有妖獸，攔路的山匪、作惡的邪修也夠尋常人喝一壺的，沒有修仙者護著的商隊，根本走不了遠路。
一行人走了十來天，已是入秋時節。這日傍晚，郭凡背著劍走在隊伍后頭，見天色漸晚，便站到路邊小丘上望了望。晚霞把西天燒得一片通紅，長長的官道上除了他們這支商隊，再沒半個人影，只有歸鳥的啼聲伴著風卷細沙的簌簌聲，路邊的野草被白日的毒日曬得蔫頭耷腦，透著幾分荒寂。
“前頭的兄弟，還有多久能落腳？”商隊的領隊朝前頭喊了一聲。
領路的伙計回頭應道：“再走幾里就到塔莊鎮了，咱們今晚在鎮上歇腳！”
話音剛落，便聽得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，塵土混著晚霞的紅光滾滾而來。
眨眼間，兩匹通體烏黑的高頭大馬便奔到了跟前。
郭凡掃了一眼，便看清兩人模樣：高的那個眉清目秀，面皮白凈，一副翩翩公子的做派；矮的那個生得黑壯，下巴一顆黑痣，痣上還綴著幾根黑毛，瞧著說不出的猥瑣。
他心里暗覺奇怪：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，離塔莊鎮還有十來里路，這兩人竟從鎮子方向出來，難不成是有什么急事要趕夜路？
到了塔莊鎮，商隊包下了鎮上最大的客店，房間早被占得滿滿當當。郭凡便尋了柴房的角落歇下，隨便啃了兩口干糧，便閉目養神。
夜深人靜，連雞鳴狗吠都漸漸弱了下去，郭凡卻忽然聽得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，噠噠噠直奔客店而來。他心里一動，凝神細聽——柴房僻靜，那聲音反倒聽得更清楚。馬蹄聲到了店門口便停了，緊接著便是敲門聲。
“哎呦喂，陸公子！您可算回來了！”店伙計開門的聲音帶著討好，“您放心，您預付了房錢，那間上房小的一直給您留著呢！茶水酒飯都按您的吩咐備好了，您快進來歇歇！”
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道：“把我們的馬牽去好生喂著，我們吃了飯還要出去辦點事，后半夜才回來。”
伙計連聲應著，引著兩人進了店，又牽了馬去馬棚。
郭凡本不想多管閑事，可巧那柴房后頭，恰好就是那陸公子的上房。隔著一堵土墻，兩人的說話聲隱隱約約飄了過來。他忍不住湊到墻邊，貼著墻縫細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