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接話，「沈姑娘，退婚便退婚，何苦鬧到官府去？」
水榭安靜了些。
我拿起帕子，擦了擦指尖。
「顧家借沈家銀子不還，我自然要討。」
那表姑娘一噎。
秦玉纓忙道：「許是賬房記錯。侯府清貴，怎會貪沈家的銀子？」
「秦姑娘說得是。」
我讓春桃把小匣放到桌上。
**打開，里面不是賬冊，是幾張借據副本。
紙頁不多。
足夠看清字。
我取出第一張，推到水榭正中。
「靖安侯府借銀五萬兩，名為賑濟北地流民?！?br>有人湊近看。
我又取出第二張。
「同年，顧家城西鋪子贖回，花銀四萬八千兩?！?br>李三娘子剝蓮子的手停了。
她抬起頭。
我把第三張放下。
「經手人，秦玉纓?！?br>秦玉纓的臉色輕輕一變。
「沈姐姐，這借據從何而來？我寄居侯府，不過替老夫人傳過幾回話，哪里懂這些。」
「所以我也想問?！刮铱粗?，「秦姑**私印，為什么在上面？」
她放在膝上的手收緊。
顧家表姑娘湊過去看了一眼，臉也白了。
私印就在右下角。
小小一方，刻的是「玉纓」二字。
水榭里沒人再笑。
我沒有逼問。
只把副本收回去。
「原本已經送入大理寺。今日帶來的，只是抄件。」
秦玉纓抬頭看我。
眼里那點柔軟退得很快。
「沈姐姐何必如此？顧世子待你不薄?！?br>我輕輕合上匣蓋。
「那便讓他還銀?！?br>李三娘子忽然開口：「我父親曾說，北地那年賑濟的糧銀，戶部另有撥款。」
秦玉纓看向她。
李三娘子沒有退。
「若侯府也出了銀，賬上該有名。」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剝好的蓮子放在白瓷碟里，一顆顆圓潤干凈。
「多謝三姑娘?！?br>她低聲道：「我只是說我聽過的?！?br>賞荷宴沒坐到申時便散了。
秦玉纓由丫鬟扶著，走得很慢。臨出水榭時，她回頭看我。
那眼神很冷。
像一根藏在袖中的針。
我扶著春桃上車。
車簾剛落，一只手按住車轅。
顧承硯站在馬車旁，顯然等了許久。
他今日穿得素凈，眉目仍穩，只是下頜繃得緊。
「照微。」
我沒有下車。
「顧世子有事？」
他看著我，聲音壓低。
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