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報名時填的地址。
她把信封攥在手里，指節發白。
上一世，這封信在陸遠征手里。他拆開看了，然后藏起來，轉頭把文藝團的名額給了林婉清。
而她，在家等了一個暑假，等來一句"再等等"。
這一世，她自己來拿了。
走出教育局的時候，陽光刺眼。沈知予把錄取通知書貼在胸口，站在臺階上，哭了。
不是委屈，是劫后余生。
她十八歲，她還來得及。
**章 退婚
陸遠征是三天后找上門的。
**陪著他來的，手里提著兩盒點心，臉上堆著笑："知予啊，是不是遠征哪里惹你不高興了？你跟嬸子說，嬸子罵他。"
沈知予坐在堂屋里，面前擺著那封錄取通知書。
"嬸子，不是他惹我。是我想清楚了。"
陸遠征站在門口，臉色不太好看。十八歲的他還不會藏情緒，眼里全是不解和一點隱隱的怒。
"沈知予，你到底什么意思？兩家都說好了，你現在說不嫁就不嫁？"
沈知予抬起頭看他。
上一世她看這個男人，看了三十年。看他從少年變成中年，看他從意氣風發變成沉默寡言，看他在深夜對著日志本寫"也許這就是過日子"。
她太了解他了。
他不是壞人。他只是從來沒把她放在第一位。林婉清是他少年時的白月光，她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選擇。他娶她，不是因為愛，是因為愧疚。
而愧疚，撐不起一輩子。
"陸遠征，你心里有沒有林婉清，你自己清楚。"沈知予說。
陸遠征的臉色變了。
"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"
"我不光知道這個。"沈知予站起來，把錄取通知書收進書包，"我還知道，你把我的錄取通知書藏了，給了她文藝團的名額。"
堂屋里安靜了三秒。
陸遠征**手里的點心盒子"啪"地掉在地上。
陸遠征的臉白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因為那是真的。
沈知予背上書包，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他最后一眼。
"陸遠征，這輩子，我們兩清了。"
第五章 北上
一九九三年九月一日，沈知予坐上了去北京的綠皮火車。
硬座，二十三個小時。
她旁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，一直在看一本厚厚的《量子力學導論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