糯正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樹下看書。
春日的陽光透過新綠的葉片落在書頁上，斑駁得像碎金子。
她聽見動靜抬起頭，看見管家和一個保鏢一左一右地架著賀蘭棲進(jìn)了門。
他瘦了一些。
頭發(fā)長了，額前碎發(fā)幾乎遮住眼睛。
下巴上還有沒刮干凈的青色胡茬，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不羈。
但他的臉上依然掛著那種滿不在乎的笑容，仿佛被押送回來的不是自己，而是兩個無辜的管家和保鏢。
爺爺罰他在祠堂跪三天三夜。
賀蘭家的祠堂在宅子最深處，是一座獨(dú)立的小院。
常年不見陽光，陰冷潮濕。
賀蘭棲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，脊背依然挺得筆直。
只是嘴唇因?yàn)殚L時間沒有喝水而干裂起皮，臉色也白得不太正常。
第二天的深夜，蘇糯來了。
她提著一個小小的保溫壺，推開祠堂沉重的木門。
月光從她身后的門縫里擠進(jìn)來，在青磚地面上鋪了一道銀白色的光帶。
賀蘭棲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又懶洋洋地垂下眼皮。
“你來干什么？看我笑話？”
“給你送水。”
蘇糯走到他面前蹲下來，擰開保溫壺的蓋子，把水遞到他嘴邊。
賀蘭棲沒有接。
只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。
兩年過去，蘇糯已經(jīng)長開了。
原本瘦瘦小小的女孩抽了條，有了少女的輪廓。
唯一沒變的是那雙眼睛，依然安靜，依然克制，依然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。
“我說了我不喝。”
賀蘭棲偏過頭去。
蘇糯端著保溫壺的手停在半空中，停頓了幾秒。
然后把壺放在他腳邊，自己在他旁邊坐了下來。
祠堂里很安靜，只有風(fēng)吹過瓦片的聲音，像有人在很遠(yuǎn)的地方哭泣。
“你為什么要跑？”
蘇糯忽然問。
賀蘭棲沒有回答。
“是因?yàn)椴幌肜^承家業(yè)？還是因?yàn)椤?br>蘇糯頓了頓，聲音低了幾分。
“不想被安排和我結(jié)婚？”
空氣仿佛凝固了！
賀蘭棲轉(zhuǎn)過頭來看她。
月光落在他半張臉上，將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照得近乎透明。
蘇糯的心臟狠狠漏跳了一拍！
不是因?yàn)樾膭樱且驗(yàn)樗宄乜匆娏怂鄣啄且婚W而過的情緒。
那個情緒有一個很準(zhǔn)確的名字，叫愧疚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賀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