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焦慮素的成分，濃度是正常睡眠狀態下的三倍。”我把包放在地上，從里面拿出那本破舊的筆記和一盒銀針。“所以，別裝了。醒了就醒了。”
他的眼睛睜開了。
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著我，沒有憤怒，沒有尷尬，只有一種我很熟悉的、在每一個走投無路的病人臉上都能看到的東西——不是絕望，是那種絕望已經被消化完了之后剩下的東西。一種平靜的、像死水一樣的、不再期待任何奇跡的平靜。
“你的筆記上說你能治四百多種內在狼疾病。”他說。聲音比他視頻里要沙啞，像是嗓子被砂紙打磨過。“我的病在第幾種？”
“第零種。”我說。
他皺了一下眉。
“你的病不在任何醫學分類里。”我從筆記里抽出一張折疊的紙，展開，上面是我昨晚根據沃爾特描述的癥狀畫出的病理圖表。“你的內在狼不是衰竭，是被寄生。有東西住在你的內在狼里，以它的生命力為食。”
羅南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光——不是希望的光，是震驚的光。像一個在黑暗的房間里住了太久的人，突然發現墻上有一道他沒注意過的門。
“什么東西？”他的聲音更啞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說。“我需要進入你的意識深層，和你的內在狼直接對話才能確定。但那個操作非常危險，如果我的能量場和你的內在狼的排斥率超過百分之三，我們兩個都會死。”
“死亡率是多少？”
“百分之二點七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鐘。“你治好過多少個得這種病的病人？”
“你是第一個。”我說。“我之前沒見過這種病例。你的病是我見過的最復雜的。但我能治。”
“你怎么這么確定？”
因為我的內在狼認識你的內在狼。這句話我沒有說出口。從我走進這個房間的第一秒起，我那快要死掉的、每天清醒不到四個小時的內在狼，突然睜開了眼睛。它在我的骨頭里坐了起來，像一個被遺棄在沙漠里太久的人終于聽到了駝鈴聲。它發出了一聲我從未聽過的、像遠方打雷一樣的低吼。
它認識他。不是通過記憶，而是通過某種比記憶更古老、更底層的連接。像兩條在地下流淌了幾千年的暗河，終于在某一座山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