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了。
她扶著馬車車轅，指節發白。
"爹......"
她聲音細得像要斷了。
"爹，這號角——"
季硯站起來。
官帽滾到沙地上，他沒去撿。
兩鬢的白發被黃沙撲了一層。
**黃沙的盡頭升起一道黑線。
黑線越來越粗。
是騎兵。
是鐵甲。
是玄色大旗上那只銀狼。
上萬鐵騎從黃沙后涌出。
馬蹄聲碾在玉門界石下，整塊黑色墨玉都在顫。
界石上"大承西北界"五個鎏金大字一粒一粒往下掉。
像被馬蹄震掉的牙。
為首一騎——
黑甲，紅纓。
到了界石十步之外，那人翻身下馬。
他身長九尺，左頰一道舊疤。
腰佩狼牙**。
反手一刀斬在玉門界石上。
墨玉應聲碎裂。
大承的"西北界"三字崩成碎石。
碎石濺到季硯的朝鳳地毯上。
地毯邊角被崩飛的石片劃開一道長口子。
朝鳳紋從脖頸到腹翅被攔腰斬斷。
他單膝跪下，長刀反手插在碎石中。
"末將呼延烈。"
"參見大王。"
身后，萬騎單膝下跪。
玄甲碰撞，聲如驚雷。
十六部千夫長齊聲。
"參見大王！"
"末將等，迎大王回營！"
季硯腿一軟，癱坐在地毯上。
尿意不受控地涌出來，打濕朱紫官服的下擺。
白云溪倒退兩步，被石頭絆倒。
押送官渾身發抖。
"這......這不可能......"
我慢慢站起身。
地毯上的血、朝鳳紋、諂媚的磕痕。
我從懷中摸出一樣東西。
一張完整的銀狼面具。
北境十六部鐵匠打造，全世界唯一一張。
我戴上。
面具壓住臉上刻的"賤"字。
銀狼的眼睛盯著季硯。
"尚書大人。"
我開口。
"你要獻給北境玄策王的，就是你七年前鏟進棺槨、今日在臉上刻字、剛剛磕頭磕得額頭流血的——"
"那個女兒。"
季硯嘴唇哆嗦，說不出一個字。
他想跪。
但腿軟得跪不下去。
只能扶著地毯，一只手抖著指向我。
指尖離我三尺遠。
"星......星蘊......"
"你不是早該死在雪山了嗎？"
"**生了你，就被趕出季家——"
"你怎么還活著？"
十六部共一萬鐵騎齊齊盯著他。
蕭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