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嘴唇翕動的方式，都不行。必須發(fā)出聲音，必須讓那個音節(jié)真實地存在于空氣里。
我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。
媽媽還沒回來，屋子里安安靜靜的，只有客廳的燈開著，墻角柜上父親的遺像在昏黃的燈光里顯得有點模糊。我走過去，站在照片前面看了很久。
父親沈慕白，十年前死于車禍。我那時候才十一歲，坐在副駕駛上，他忽然捂住胸口，方向盤打偏，車撞上了隔離帶。我斷了三根肋骨，他沒能搶救過來。
那天的記憶我一直不太敢細想。因為有個細節(jié)很奇怪——車禍發(fā)生前，他看了我一眼，嘴巴動了動，像是要說什么。但車就撞上去了。
我從來沒想明白他要說什么。
“爸爸。”
我對著遺像低聲念了一句。純粹是自言自語，沒想過會發(fā)生什么。然后我看見鏡子里的畫面——我身后的墻壁上，那面老式的穿衣鏡里，父親的照片忽然動了。
鏡中的遺像框里，父親的臉不再是那張泛黃的證件照。他穿著生前最愛的那件灰色襯衫，頭發(fā)有點亂，嘴角帶著笑。他就那樣從鏡框里看著我，像活著的時候一樣。
“小韻。”他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在說話，“你終于能看見我了。”
我轉過身，什么都沒看見。鏡子里一切正常，遺像框里還是那張泛黃的照片。
但鏡子里的他還在說：“別怕，這是你第一次用眼睛看到我。之前你只有夢里才能見到我。”
我的手撐著桌沿，指甲幾乎要掐進木頭里。“爸……”
“聽我說，小韻。”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，嘴角的笑意收了幾分，“你已經找到那個詞了對吧？第178頁，落葉。”
我點頭。
“這個能力是我們沈家的血脈。”他說，“你是‘時間之舌’的傳承者。每說一次那個詞，世界就會倒退一分鐘，但代價是你的陽壽會減少一天。”
我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“還有更重要的。”他的影像開始變淡，像是信號不好的電視畫面，“一句話最多只能倒帶三次。記住，三遍是極限。如果你對同一件事、同一個人連續(xù)使用三次以上，你會被時間忘記。”
“被時間忘記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沒有回答。他的臉在那個瞬間變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