殯儀館的鐵皮屋頂吹得嘩嘩作響。
“我媽最后跟你說了什么？”他問。
我想起顧宛華那句話。
“別告訴臨淵是誰放的火。”
時至今日，我總算知道了她為什么不讓我說。
顧宛華死前攥著我的那只手，留下的溫度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“她說，”我終于開口，“要你好好睡覺。”
顧臨淵的背影僵在門口。
很久，久到窗外的雪把臺階埋成了白色。
他才說了一句話。
“五年了，我沒睡過一個好覺。”
門被推開，風雪灌進來片刻，又被關上。
殯儀館又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慢慢蹲下身，把那張手畫的琴譜收起來。
左手的舊傷又開始疼了。
你們什么時候離婚的
那晚之后，我再沒見過顧臨淵。
日子照常過。白天給死者化妝，晚上陪知非認字。殯儀館的同事都夸我手藝好，能把死人畫出活人的氣色。
只有我知道，我在每個人臉上，畫的都是同一張臉。
顧宛華的臉。
“媽媽，你是不是不開心？”
知非趴在小桌子上寫“大”字，歪著頭看我。
“沒有。”我把她寫歪的那一橫擦掉，“重寫。”
“可是你今天晚上都沒笑過。趙奶奶說，不開心的人要多抱抱。”
說完，她張開兩只短短的手臂摟住了我的腰。
我愣了愣。
然后蹲下身，把這個只有五歲的小姑娘整個抱進懷里。
知非的衣服有些舊了，袖口磨得起了毛邊。她身上有奶糖的味道，還有殯儀館特有的淡淡的來蘇水氣味。
“媽媽，”她靠在我懷里，聲音悶悶的，“你說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？”
“當然。”
“那你會不要我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趙奶奶說，我不是你生的。”
我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趙奶奶怎么跟你說的？”
“她說我是你撿來的。”知非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卻沒有難過，“她還說，撿來的孩子更珍貴，因為你是特意選的。”
我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。
我抱起她，把她放在床上，用被子把她裹成一個蠶寶寶。
“趙奶奶說的對。”我捏了捏她的臉，“你是媽媽特意選的。所以不管發生什么，媽媽都不會不要你。”
“那拉鉤。”
“拉鉤。”
兩只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