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我只能站著。
"行。"我把那沓紙放回桌上，"銀子的事先放一放。你給我找個活干。"
阿龍挑了挑眉。
他拿起桌上的鈴鐺搖了一下，門外進來一個管事模樣的人。
"給昭寧姐安排個差事。"
管事看了我一眼，點點頭出去了。
阿龍站起來，拍了拍我的肩。
那一下拍得我往前踉蹌了半步。
"放心吧昭寧姐，我不會虧待你。"
此刻臨安城東頭，柳如煙的轎子剛到錦繡商行。
春杏急匆匆迎上來。
"大掌柜，打聽到了，沈昭寧去了和豐樓。"
柳如煙腳步一頓。
"和豐樓？"
"是。不過，和豐樓現在已經不是沈昭寧的了。十年前就被趙奉安接手了。"
趙奉安，就是阿龍的大名。
柳如煙轉身走進書房，打開柜子，取出一個錦盒。
錦盒里是一幅畫卷，卷邊已經泛黃。
畫上是和豐樓的后巷，一個穿錦衣的女人蹲在地上，面前站著一個抱著瓦罐的小女孩。
這幅畫是她請畫師照著記憶畫的，保存了整整十年。
春杏遞過來一沓文書。
最上面那份是和豐樓的地契。
下面一份是債務明細。
再下面是一份聘用契書，空著名字。
柳如煙翻到最后一頁，提筆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"備轎，去和豐樓。"
她站起來，把畫卷揣進懷中。
"昭寧姐，等我。"
我被帶到了和豐樓的后廚。
管事丟過來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，上面有洗不掉的油漬。
還有一個木盆、一塊抹布、半塊皂角。
"從今往后你就在這洗碗。一天三頓飯管飽，月錢二百文。"
二百文。
十年前，這個數是和豐樓一壺茶的零頭。
我換上粗布衣裳，蹲到灶臺邊。
第一盆碗端過來的時候，我看見碗底殘留著一塊***。
和豐樓的招牌菜。方子是我當年親手定的。
下午的時候，阿龍的手下小齊從前廳晃到后廚，站在我面前，脫了靴子往地上一扔。
"洗。"
我抬頭看他。
他叼著根牙簽，歪著頭看我，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。
十年前，這個人在我面前連頭都不敢抬。
我彎下腰，把靴子撿起來，放進木盆里。
鞋面上其實沒什么泥。
小齊點了根煙斗，煙霧飄下來，混進灶臺的油煙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