擠出來的。”
阿珍的眼淚砸在案板上。
“從那以后，我就跟自己說，這碗排骨飯，永遠不漲價。”
“不是為了做給誰看。是還不起。還不完。”
林浩站在原地，說不出話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開口。
“媽，那我留下來幫你。”
“你明天就回去上班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
“林浩！”
“我說了不回去。”
林浩把照片放回鐵盒。
“我不勸你漲價了。但我要留下來幫你。”
阿珍轉過身，眼睛紅紅的。
“你幫我什么？”
“切排骨，蒸飯，洗碗。”
“你不會。”
“我學。”
阿珍看著兒子。
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“你這個傻兒子。”
“隨你。”
林浩笑著，從墻上取下圍裙系上。
拿起菜刀。
第一刀下去，切歪了。
第二刀，切到手指。
“嘶——”
血冒出來了。
阿珍一把抓過他的手。
“笨死了！”
她翻箱倒柜找創可貼，嘴里罵個不停。
“三十歲的人了，連刀都拿不好。”
“回來干嘛？回來氣我的？”
林浩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。
笑了。
“媽，你嘴上罵我，手可沒停。”
阿珍瞪了他一眼。
“閉嘴。”
凌晨兩點。
燈又亮了。
林浩在廚房里洗米。
阿珍在旁邊切排骨。
誰都沒說話。
灶臺上的湯咕嘟得更響了。
墻上的粉筆字，在蒸汽里若隱若現。
阿珍看了一眼。
嘴角彎了一下。
三十三年來頭一回。
雖然只是一瞬間。
夠了。
4
第二天，天還沒亮。
店門口又排起了長隊。
林浩在廚房里手忙腳亂。
“媽，排骨切多大？”
“跟昨天一樣。”
“昨天切的多大？”
阿珍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手上那塊就大了。”
林浩低頭，趕緊改刀。
鍋里的湯沸了，撲出來澆滅了爐火。
“關小火！”
“哪個是小的？”
阿珍嘆了口氣，走過來擰好。
“你出去端碗。”
林浩端著碗出去。
外面的人全都舉起手機。
“老板兒子！能合影嗎？”
“不行，忙著呢。”
他被人追著拍，煩得不行。
八點。
排骨又賣完了。
老陳今天沒來。
阿珍打電話，沒人接。
手有點抖。
中午。
母子倆剛吃完飯。
門被敲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