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我只是在說實話。”
馬泰奧直起身，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安娜，在這個家族里，說實話的人活不久。”
他走了。
艾米麗站在原地，手心里的汗已經濕透了。
第六章 暴風雨夜
第五周，一場暴風雨襲擊了紐約。
莊園的電力系統被閃電擊中，主樓一片漆黑。備用發電機啟動需要二十分鐘，整個莊園陷入一種古老的、沒有光污染的黑暗。
艾米麗坐在自己的房間里，聽著窗外的雷聲。她不怕雷，但她怕黑暗——不是恐懼，而是黑暗中她無法觀察別人的表情，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。
有人敲門。
“安娜。”
是馬泰奧的聲音。
她打開門，走廊里只有應急燈微弱的綠光，他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一盞油燈，臉上半明半暗。
“我父親讓你去書房。他有些文件要整理，需要在來電之前完成。”
“好。”
她跟著他穿過走廊，走上樓梯。油燈的光只能照亮腳下幾步遠的地方，其余全是陰影。馬泰奧走在前面，腳步很穩，像在白天一樣自如。
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，他忽然停下來，艾米麗差點撞上他的背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沒說話，只是轉過身來。油燈放在樓梯扶手上，光線從下往上照著他的臉，把他的五官映得像一幅卡拉瓦喬的畫——強烈的明暗對比，危險而迷人。
“你有沒有被人跟蹤過？”他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就是那種感覺。你在前面走，有人在后面跟著，你不知道他是誰，但你知道——他在那里。”
艾米麗的后背一陣發涼。他在說她嗎？他知道她的身份了嗎？
“沒有。”她說。
“我有。”馬泰奧的聲音很輕，“從小到大，我一直有這種感覺。有人在暗處看著你，等著你犯錯。我父親告訴我，那是活在這個家族里的代價。”他低下頭，看著她的眼睛，“你現在也在這個家族里了。你感覺到了嗎？”
艾米麗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樣地跳。她想說“沒有”，但她知道撒謊沒用。馬泰奧的眼睛太銳利了，什么都能看穿。
“感覺到了。”她說實話。
馬泰奧看著她，那雙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融化。他拿起油燈，繼續往上走。
“那就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