頂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聲，還有偶爾筷子不小心碰到一次性飯盒邊緣發出的輕微聲響。
夏梔吃了大半，速度慢下來，偷偷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沈辭。他正夾起飯盒里最后那根青菜，他的那份飯已經吃完了。吃得很快，但絲毫不顯得狼狽，動作依舊斯文利落。他吃飯的樣子很認真，不看手機，也不東張西望，就是專注地吃著眼前的食物。
“好吃嗎？”他像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，抬起頭問，抽了張紙巾擦嘴。
“嗯，”夏梔點點頭，“辣，但是好吃。特別是那個麻婆豆腐，很正宗。”
沈辭笑了笑，很淺，但眼睛彎了彎，似乎對她的評價很滿意。他起身，很自然地收走了自己面前的一次性飯盒，然后也把她面前那份已經吃完的空飯盒一并拿走，帶出去扔到了茶水間的大垃圾桶里。回來時，他手里多了兩杯茶，一杯輕輕地放在她桌上。
是紅茶，加了桂花。金**的、細碎的干桂花浮在深色的茶湯表面，馥郁而溫潤的香氣隨著蒸騰的熱氣裊裊升起，縈繞在她的鼻尖。
“謝謝。”夏梔又說了這兩個字。她端起杯子，小心地吹了吹，抿了一小口。溫度是剛剛好可以入口的熱度，紅茶的醇厚茶香混著桂花特有的甜香，在口腔里彌漫開來，一路暖到四肢百骸。
沈辭沒有接話，只是在她對面坐下，重新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。屏幕幽藍的光映在他的臉上，他微微蹙著眉，手指開始在鍵盤上有力地敲擊著，也投入到了自己未完成的工作中去。
夏梔看著那杯熱氣裊裊的紅茶，看了幾秒，然后也收回心神，重新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眼前的方案中。
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，像一塊巨大的、深藍色的絲絨幕布。城市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，遠處高架橋上的車流匯成了一條流動的、璀璨的光帶。夏梔偶爾抬起頭活動一下僵硬的脖頸，就能看見面前玻璃窗上清晰地映出自己和沈辭的倒影。他就坐在自己斜對面，低著頭，露出后頸利落的弧度，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，讓人安心。
她收回視線，繼續埋頭苦干。
八點半，夏梔終于把新的平面圖理清楚了，每一個尺寸、每一個出入口都再三核對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