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盒撤下去了，**煙撤下去了，零食大禮包撤下去了。購物車?yán)镌径训孟裥∩揭粯拥哪曦洠丝桃粤硪环N方式被清空了。每撤走一件，身后排隊的顧客就多一個人看到她狼狽的樣子。有人舉起了手機，鏡頭對準(zhǔn)了這個被三張廢卡困在收銀臺前的老**。
趙美芬活了五十八年，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低下眼睛。
她丟下購物車，幾乎是逃出了超市。
第二場災(zāi)難發(fā)生在城東的奔馳4S店。
說是災(zāi)難，不如說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鬧劇。只是因為結(jié)果太過慘烈，后來李婉清回憶起來，總覺得那天的燈光格外刺眼，銷售的笑容格外公式化，而她手里那張被刷了三遍的卡格外沉重。
“女士，這張卡已經(jīng)被凍結(jié)了。”
銷售把卡還給她，臉上的笑容還在，但眼睛里的熱度已經(jīng)降到了冰點。
李婉清接過卡，干笑了一聲：“可能系統(tǒng)故障，你等一下。”
她拿出另一張卡，壓低聲音對未婚夫的家人說了句“沒事”。他們還在旁邊看著，未來婆婆穿著她送的羊絨大衣，胳膊交叉抱在胸前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她太了解這種表情了——那是審視，是評估，是在心里對未來的兒媳婦重新打分。
“這張也不行。”
銷售這次連笑都省了。
“女士，您要不用現(xiàn)金或者別的支付方式？”
李婉清打開手機銀行，余額顯示：0。
她打開微信支付，零錢顯示：78.5元。
她打開支付寶，余額顯示：23元。
三種支付方式加起來，湊不夠一只包的錢。
她的脖子開始發(fā)燙。
旁邊的試駕區(qū)，未來婆婆的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過來：“婉清家的財務(wù)情況，我們是不是應(yīng)該多了解了解？”
她的未婚夫——那個等她娘家陪嫁房子的男人——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里有什么呢？有疑惑，有失望，還有一絲她不想承認(rèn)的東西：懷疑。
懷疑她到底是不是那個“家境優(yōu)渥”的小姐。
懷疑她的婚房還存不存在。
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一場騙局。
李婉清站在4S店的大理石地面上，頭頂巨大的水晶燈把所有人的臉都照得清清楚楚。她忽然覺得自己像一件被放在聚光燈下的次品，所有的瑕疵都在這一瞬間被暴露、被放大、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