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零七分，整棟寫字樓只剩頂層一間辦公室亮著燈。
白光刺眼，映得林默臉色發白。電腦停在第三十二版方案，光標靜靜閃爍，像一記無聲的停頓。連續十四天無休，每天睜眼趕工、閉眼都在改稿，他二十八歲，在這家小互聯網公司做基層運營，拿著最低的固定薪資，干著所有人推讓的雜活、累活、兜底活。
老板趙立東的道理永遠簡單：年輕人多奮斗，公司有困難，大家多擔待。加班費沒有，調休沒有，遲到一分鐘扣五百，通宵熬夜是本分。他熬出來的方案、跑下來的對接，轉頭就被趙立東署上自己的名字邀功，回頭還要被挑毛病，說他不夠周全、效率太慢。
胃里一陣絞痛，林默按住小腹緩了許久，才勉強起身。地鐵早已停運，只能打車回家，又是一筆多余的開銷。可他撐不住了，雙腿發沉，每一步都帶著脫力的虛。
老舊小區的樓道聲控燈忽明忽暗，腳步聲起了又滅，像他望不到頭的日子。
鑰匙轉動，屋里一片漆黑。沒有留燈，沒有熱飯，連一口溫水都沒有。這個他拼盡全力撐起來的家，從來沒給他留過半分余地。
他輕手輕腳換鞋，臥室門還是猛地拉開。
劉梅站在門口，臉色陰沉，眼底只有被吵醒的戾氣，沒有半分心疼。
“林默，你還知道回來？”
林默喉嚨發緊，滿身疲憊瞬間被寒意裹住，聲音低啞：“公司趕方案，加班到現在。”
“加班加班，天天就會說加班。”她聲音陡然拔高，半分不顧夜深，“別人加班掙錢，你加班掙回那點錢，房租都快扛不住，你還有臉熬到半夜？”
林默閉了閉眼，壓下胸口的悶堵。他想說被搶走的功勞，想說無故被扣的績效，想說自己連喘口氣的空隙都沒有。可話剛到嘴邊，就被她冷冷截斷。
“別跟我說累，誰上班不累。我只看你拿回來多少錢，沒本事就少找借口。”
字句冰涼，一句接一句砸過來。
他在外被當成牛馬使喚，忍氣吞聲低頭過日子，回到本該是退路的地方，沒有體諒，沒有安慰，只有無休止的指責、攀比與嫌棄。
隔壁兒童房傳來一聲摔書的悶響，緊接著是房門被狠狠甩上的巨響。
劉梅火氣更盛，指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