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簽了這份，降薪百分之三十，技術總監的頭銜摘掉，改成高級工程師。"秦磊把一沓紙甩到會議桌上，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我在恒遠醫療干了十四年，一手搭建的"天衡"系統撐著全國兩百多家三甲醫院的診斷平臺，公司三十億估值有一半是它掙的。如**市前夜，一個來了半年的副董侄子，卻要把我踩進泥里。我沒簽那份協議。我掏出了辭職信。四十八小時后，恒遠醫療，塌了。

會議室里就我跟秦磊兩個人。

中央空調的風口正對著我，冷得領口發緊。

秦磊坐在主位上，腿搭在桌沿底下晃，手里擺弄一支奧羅拉的鋼筆。這支筆少說大幾千，他來恒遠半年，正經事沒見做過一件，倒是把自己辦公室的行頭全換了一遍。

"老陸，"他連"陸總"都不叫了，語氣拖長了像哄孩子，"公司的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。上市沖刺階段，上面要求提質增效、降本增收。管理層得做表率。"

我拿起桌上那份文件，翻到第二頁。

降薪百分之三十，取消年終獎金，技術總監頭銜撤銷，改任高級工程師。

"秦總，"我放下文件，"全公司這次降薪名單我看過了。技術部平均降幅百分之二十，我個人百分之三十。行政部降了百分之五，市場部沒動。你說管理層做表率，請問表的是誰的率？"

秦磊把筆往桌上一拍。

"技術部人多事少，效率低，這不是我說的，是董事會的研判。"

他坐直了身子，臉上掛著那種讓我反胃的得意。

"再說了，老陸，你今年多大了？四十五吧？在咱們這行，說句不好聽的，就是高折舊資產。你出去打聽打聽，哪家公司愿意花大價錢養一個四十五歲的工程師？我留你在恒遠，沒直接給你辦勸退，已經是看你干了這些年的份上了。"

"份上？"

我的手擱在膝蓋上，攥了攥又松開。

"天衡系統是誰搭的，你心里沒數？恒遠能拿到兩百多家三甲醫院的合同，不是靠你叔叔的人脈，是靠這套系統。三十億估值里至少一半是我和團隊拿命換的。你現在告訴我，我是高折舊資產？"

秦磊鼻子里哼了一聲。

"老陸，你也別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