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都會等我下班，手里端一杯熱牛奶，什么也不說，就坐在旁邊看我吃宵夜。
甜甜出生的那天，他在產房外面站了七個小時，護士叫他坐，他不坐。
后來甜甜被抱出來，他伸手去接，兩只手抖得厲害，護士怕他摔了孩子，沒敢松手。
再后來就是那場火。
煤氣爆炸，滿屋的火。
他被困在廚房。
我沖進去的時候只想著一件事，把他拖出來。
灶臺上的鐵架子砸下來壓住他的腿，我徒手去搬，搬不動，就用力拽他的衣服把他往外拖。
火燒到我手上的時候，我沒松開。
后來他醒了，耳朵聽不見了。
醫生說是爆炸的沖擊波損傷了聽覺神經。
他問我怎么回事。
我說，煤氣忘關了。
他問是誰忘關的。
我說，不知道。
但他認定是我。
因為那天做晚飯的人是我。
從那以后，他看我的眼神就變了，像是在看一個欠了他一輩子的人。
我沒解釋。
當時甜甜才幾個月大。他失聰。我兩只手上了夾板。
我沒力氣吵架，也沒力氣解釋。
我只想讓這個家撐下去。
沙發上的人翻了個身，背對著我。
我關了燈，回臥室。
床頭柜的抽屜里，壓著一張煤氣管道的檢修報告。
物業發的。
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，爆炸原因是老舊管道接口松動，跟灶臺開關沒有關系。
這份報告是爆炸后第二年才寄到的。
那時候韓子默已經恨了我整整一年。
我把報告折起來，塞回抽屜最底層。
3
第二天上班，剛到***就覺得不對勁。
幾個年輕老師看見我，說話聲突然低了下去。
蘇瑤直接拉我進了辦公室。
"你知不知道柳依依昨天來***干了什么？"
我放下包。
"接甜甜。"
"不只是接甜甜。"蘇瑤把手機遞給我。"她在家長群里發了一條消息，說她是韓子默的手語老師，以后由她負責甜甜的接送，請大家多照顧。還配了一張跟甜甜的合照。"
我劃開消息列表，往下翻。
底下的回復一條接一條。
"柳老師人真好，又年輕又有愛心。"
"有人專門接送，甜甜好幸福呀。"
"甜甜媽媽每天那么忙，有人幫忙也好。"
蘇瑤湊過來。
"姜暖，她是不是在挖你的墻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