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子開學那天，我意外發現戶口本上我是未婚。
老伴支吾說可能是當年工作人員漏登記了。
我提出回老家補辦結婚證，兒子摔了筷子罵我沒事找事，兒媳捂著嘴輕笑一聲。
我心涼了個透，不由得攥緊了兜里今天中獎的兩千萬彩票。
不懂自己辛苦操勞半生要個名份怎么就矯情可笑了，竟還比不過親家母的一次旅游來得重要。
好啊，既然我是單身，那我也要做個獨立灑脫的女人。
這兩千萬，跟你們，沒半毛錢關系。
第一章
九月一號。
我一大早五點就醒了，比鬧鐘還準。
今天是孫子一諾第一天上小學，我頭天晚上就把他的書包收拾好了，鉛筆削了十二支，作業本包了塑料皮，連名字標簽都用毛筆寫好一個個貼上去。
廚房里熬著小米粥，我又攤了蔥花餅，切了鹵牛肉拼盤，拌了一碟小黃瓜。
六點半，全家還沒人起。
我輕手輕腳走進孫子房間，把校服搭在床邊椅背上。
想了想，又回廚房用模具把雞蛋煎成星星形狀。
一諾喜歡星星。
七點，趙建國和劉娜總算磨磨蹭蹭出來了。
劉娜打了個哈欠，瞄一眼飯桌："媽，一諾報名要戶口本，你找出來沒？"
"找了。"
我從抽屜里翻出那個紅皮小本。
順手翻了一下。
然后我愣住了。
婚姻狀況那一欄，我的名字旁邊，清清楚楚三個字——
未婚。
我眨了眨眼，以為自己老花到看錯字了。
揉了揉眼睛，湊近了再看。
沒錯，是"未婚"。
趙德厚的那一欄也是"未婚"。
我的手開始抖。
三十八年。
三十八年前，村里辦了酒席，我穿著借來的紅襖嫁進了趙家。
沒拍婚紗照，沒戴金戒指，連請帖都是趙德厚拿毛筆寫在紅紙上的。
但好歹是明媒正娶，全村人都喝了喜酒。
三十八年了，我在趙家伺候老人、養大兒子、操持家務、帶大孫子，我竟然不是趙家的人？
"媽，戶口本呢？快給我，報名要遲到了。"劉娜催促。
我沒動。
"德厚。"我叫老伴。
趙德厚正埋頭喝粥，頭都沒抬："嗯？"
"你過來看看這個。"
他放下勺子湊過來。
我指著那兩個字，指尖還在抖。
"戶口本上寫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