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里另有一支，被沈硯之拿軍功換了去，要戴到林知薇頭上。
我想起三年前和沈硯之在山腳下成親那天，他在路邊摘了一朵山茶花別在我耳后。
那時他說："等日后有了銀子，給你買最好的首飾，便是公主的步搖也配得。"
三年前的話猶在耳旁。
如今他把鸞鳳步搖給了別人。
我靠在墻邊，一手按著小腹。
孩子在肚子里動了一下。
我低聲說了句"別怕"。
三年前，我和父親大吵了一架。
他給我定了一樁婚事，對方是世家嫡子，家世出眾，偏偏我見過一面便不喜。
我不要別人替我定下一輩子。
一氣之下，我甩脫了他布在身邊的暗衛，只身跑到了青山鎮。
那日我在溪邊洗菜，一匹棗紅馬從山道上跑下來。
馬上那人衣袍潦草，滿身風塵，朝我笑了一下。
只那一眼，我就淪了。
他說自己是游歷的書生，囊中羞澀，走到哪算哪。
我信了。
我們在天地見證下拜了堂，沒有花轎也沒有聘禮，就拿一根紅繩系了手腕。
他種田，我做飯，日子窮卻踏實。
可現在那間屋子燒了。
那根紅繩，大概也在火里沒了。
天色快暗的時候，院門外響起馬車的聲音。
來的人不是沈硯之。
是一個面生的老婦人，身后跟著兩個粗壯婆子。

老婦人邁進院子，上下打量了我一遍。
"你就是那個鄉下女人？"
她沒等我說話，自顧自坐到石凳上。
"我姓周，侯府的人。林姑娘讓我過來管著這院子，往后你的吃穿用度，都歸我調度。"
我站在原地，沒接話。
她繼續說。
"規矩我說一遍。第一，院門每日辰時開戌時關，你不許出去。第二，世子來的時候你得規矩伺候，不許哭不許鬧。第三，林姑娘是正室主母，你在這宅子里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她容你的情分，記著感恩。"
我盯著她。
"沈硯之說這宅子是給我備的。"
周嬤嬤嗤笑了一聲。
"備給你的？宅契上寫的是林姑**名字。世子說了，等大婚后主母過了門，這院子是主母的產業。你住著，就得守主母的規矩。"
我身子一晃。
他說給我的宅子，原來一開始就是給她的。
我從頭到尾什么都沒有。
周嬤嬤站起身，拍了拍裙上的土。
"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能鬧事的人。老老實實的，日子總不會太難過。"
"世子對你已經夠好了，哪家的外室有三進三出的院子住？知足吧。"
她擺手讓后面的婆子上前。
一個婆子端了碗白粥擱在桌上。
"先吃吧，餓壞了孩子可不好交代。"
我看著那碗白粥，看著那兩個站在門口的婆子。
她們不是來伺候我的。
她們是來看住我的。
我端起碗，小口喝下去。
"對了。"周嬤嬤走到門口又回了頭。
"等大婚過了，主母說了，會親自來見你一面。"
她的口氣像是施舍。
門在外面落了鎖。
我放下碗，手按著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"沒事。"我低聲對肚子里的孩子說。
"你爹不要我們，有人會來接我們的。"
可那一刻，我自己也不知道還信不信這句話。

沈硯之第二日傍晚才來。
他提了一盒點心，在我對面坐下。
"吃些東西，你和孩子都餓著。"
我拿起一塊桂花糕，小口咬了一下。
他坐著不動，像什么都不曾發生似的。
"你和她，是什么時候開始的？"
沈硯之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替我倒了盞茶。
"你生辰那天。"
我咽下去的那口糕堵在嗓子眼里。
一個月前我過生辰，他天不亮就出了門。
說要去給我找一味藥材當賀禮。
我在鎮子上找了他一天一夜，從河邊找到山頂，嗓子都喊啞了。
第二天他才回來，滿身泥濘，手里捧著一株千年雪參。
他笑著說，翻了一整座山才挖到。
我心疼得罵了他半個時辰，轉頭又把那株雪參種在了窗臺下面。
現在他告訴我，我生辰那天，他和林知薇在一處。
胃里翻涌上來一陣惡心。
我把碎了一半的糕放下。
"沈硯之，你能不娶她嗎？"
他轉著手里的茶盞，眉頭蹙起來了。
"不娶她？那娶誰？娶你？"
"你非要我把難聽話說出來是不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