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。老人眼中的震驚尚未褪去，但更多的是一種審視獵物的銳利。
“爺爺，您一直說我們顧家不缺會畫畫的人，缺的是有膽識的瘋子。”顧辭收起所有的表情，只剩下冰冷的平靜，“現在，您看到了。您是要一個只會模仿的狼崽子，還是要一頭撕碎偽神的獅子？”
那天晚上，顧辭離開了顧家老宅，沒有帶走一片云彩，只留下一幅《前夜》，和滿地破碎的謊言。
三個月后，巴黎。
盧浮宮地下展廳，“新浪潮·東方特展”正在舉行。開展當天，媒體擠滿了狹小的空間。
壓軸展品，編號008，作者署名：*lind（盲人）。
那是一幅巨大的裝置藝術作品。數以萬計的玻璃碎片鋪滿地面，每一片碎片上都倒映著不同的面孔，而中央，懸浮著一只空洞的眼眶，里面流淌著永不干涸的藍色液體。
解說詞只有一句話：“獻給所有被挖去雙眼，卻依然凝視深淵的人。”
開展儀式上，一位神秘的收藏家以兩億歐元的天價拍下了這件作品。記者**采訪，只聽到收藏家低沉的笑聲：
“我買的不是藝術品，是一個復仇的詛咒。”
人群外，林清淺戴著巨大的墨鏡，死死盯著那件作品。她的手包里，裝著一份剛出的醫學報告——她懷孕了，孩子是顧言的，但孩子的DNA檢測顯示，存在某種可怕的變異基因缺陷。
而顧辭，站在展廳二樓的陰影里，點燃一支煙。煙霧繚繞中，他拿出手機，屏幕上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信息：
第八號替身已就位。游戲規則，由我制定。
巴黎的深秋雨夜總是帶著一種濕冷的腥氣，像極了三年前顧辭從顧家老宅逃離時，肺葉里灌滿的鐵銹味。
盧浮宮那場轟動一時的拍賣會后，顧辭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。外界傳聞紛紛，有人說*lind就是失蹤多年的顧辭，也有人說他早在十年前就死于一場離奇的**。沒人知道，此刻的顧辭正坐在紐約曼哈頓頂層的一間全封閉畫室里，用***術刀，解剖著另一幅“畫”。
那是林清淺的臉。
“顧先生，這是你要的資料。”
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推門而入，將一疊文件放在滿是顏料的橡木桌上。他是代號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