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阿蘅，不是蘇晚，她是陳小禾。她有自己的父母、自己的生活、自己的未來。她不需要一個記得她三百年的男人。

他繼續喝茶。茶涼了，他叫老板續了一碗。老板看他一個人坐了一天，問他：“客官，等人？”

沈渡說：“嗯?！?br>
“等誰？”

他看了看豆腐坊門口那個忙碌的身影，說：“一個故人。”

三

**世，他發現了一個規律。

他死的時候會帶著所有的記憶重生。那個“死”不是他主動**的——他每一世都是意外死的，第一世被捅，第二世掉進河里，第三世在一場大火里救人，自己沒出來。他不知道如果他自然老死會不會也一樣，因為他從來沒有自然老死過。他的每一世都結束得很早，最長的不過四十多年，最短的只有二十出頭。他像一盞被風吹來吹去的燈，好不容易在一個地方亮起來了，一陣風就滅了，然后在另一個地方重新亮起來。

每一世重生的時候，他都會花一些時間來尋找她。不是刻意的，是他控制不住自己。他的身體像一個指南針，不需要他思考和決定，會自動指向她的方向。有時候她在北邊，他就往北走；有時候她在南邊，他就往南走。他不知道她具體在哪，但走著走著他會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氣息，越來越濃，越來越近，然后他就會在一個街角、一座橋頭或者一片樹林里看到她。

第一眼看到她的那一刻，他的心跳會猛地加速，然后恢復正常。那個加速只有一瞬間，快到他有時候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。但他在**世確認了——那不是錯覺。他的心認得她。不管她換了多少張臉，不管她變成了什么人，他的心一直認得她。那個認的過程不需要眼睛，不需要耳朵，不需要任何感官。他的心臟自己就知道。

**世她是北方邊城的一個馬夫，姓趙，大家都叫她趙三娘。她很壯，嗓門很大，一只手能拎起一袋一百斤的糧食。她每天的工作是給驛站里的馬喂草料、刷毛、釘蹄鐵，干的都是男人的活。她的手上全是老繭，臉上有一道小時候被馬踢出來的疤，從左眉梢一直拉到顴骨。

沈渡找到她的時候，她正蹲在地上給一匹黑馬釘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