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;
陽春面也下了鍋;
沈念念抱朵朵靠懷里，閉著眼;一只手拍朵朵的背，一下一下;
面端上來;
雞蛋羹也端上來了;蒸得正好，表面光滑沒氣孔;淋一勺蒸魚豉油，兩滴香油;
朵朵睜眼;
"媽媽……香;"
伸手夠雞蛋羹，沈念念拿勺子喂;
吃兩口，眼睛亮了;小嘴吧唧吧唧，一口接一口;
"慢點，沒人跟你搶;"
趙鐵柱倒了杯水，坐另一邊;
沈念念低頭吃面;陽春面，不要蔥花不要香菜，多放醋;跟每天一樣;但今天吃得慢;
"今天去醫院了;"
趙鐵柱喝水，沒搭腔;
"朵朵前天開始發燒，39度8;昨晚退了又燒，反反復復;今天查了，**;"
聲音很平;
"住了兩天院，今天剛出院;"
朵朵吃完雞蛋羹，又咳兩聲;沈念念拿紙巾給她擦嘴;
"趙哥，這個雞蛋羹……你以前給誰做過？"
趙鐵柱放下杯子;
"部隊里;新兵第一年冬天感冒多，炊事班每禮拜做兩次雞蛋羹，一人一小碗;"
沈念念點頭，沒再問;
朵朵靠沈念念肩膀上又閉了眼;
"她爸要是還在就好了;"
趙鐵柱抬頭;
沈念念低頭攪面，筷子在碗里轉了一圈又一圈，面條都攪斷了;
"三年了;出車禍死的，朵朵一歲的時候;去進貨，大貨車追尾;"
聲音還是那么平;
"走那天早上出門，朵朵剛會叫爸爸;他聽到了，高興得不行，抱著朵朵親了好幾口;"
面塞進嘴里，嚼兩下，咽;
"出事那天我正在店里包花;接到電話的時候，我以為打錯了;"
趙鐵柱站起來走到灶臺前;
火擰開，熱鍋，倒油;冰箱拿塊瘦肉，切薄片，腌料酒生粉;大火爆炒，加**，加青椒，勾芡出鍋;
一盤青椒炒肉絲擱沈念念面前;
"面里沒蛋白質;"
沈念念愣了;
朵朵已經睡著了;
夾一筷子肉絲放進嘴里;嚼兩口，眼圈紅了;
沒哭;低頭把面吃完，肉絲也吃完了;
"趙哥，多少錢？"
"二十;"
沈念念掃碼;
"多收了五塊——"
"雞蛋羹不要錢;滾;"
沈念念笑了;很淺，很快沒;
把朵朵抱起來，輕手輕腳怕吵醒她;走到門口停一下;
"趙哥;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