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普通菜泡飯唄。”沈湘咧嘴一笑，露出兩顆小小的小虎牙，“用您剩下的米飯煮的。我跟您說，人活著，胃就得靠暖養。再貴的山珍海味，放涼了也傷身；再普通的粗茶淡飯，熱乎下肚，就是最好的慰藉。”

裴宴沒接話，就靜靜看著她。

看她臟兮兮的小臉，亮晶晶的眼睛，身上粗布衣裳打滿補丁，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鮮活勁兒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沈湘，湘水的湘。”

“是流放之人？”

沈湘臉上笑意淡了些，輕輕點頭：“我爹是翰林院的學士，被朝堂案子牽連，我們全家都被流放了。”

裴宴眸色微微一動。

翰林院沈知節，他是知道的。為官清正，不肯同流合污，最后成了別***的棋子，落得個流放下場。

原來竟是他的女兒。

“要去往哪里？”

“青木鎮。”沈湘隨口道，“南邊一個特別偏的小鎮，山高路遠，聽說鳥不**的地方。”

裴宴淡淡開口：“倒是巧。”

沈湘眨眨眼：“大人也去青木鎮？那咱們豈不是同路？”

裴宴沒直接答，只淡淡瞥了她一眼，就靠著墻閉上了眼。

“明天一早，跟著我的車隊一起走。”

沈湘當場愣住了。

阿七急得連忙上前：“大人，這不妥啊！她是流犯身份，跟您同行，不合規矩……”

“這里，我說了算。”裴宴眼都沒睜，語氣平淡卻沒人敢反駁。

沈湘回頭看看娘親，又看看一臉惶恐的老押差。

老押差立馬堆起笑臉討好：“裴大人都發話了，那自然沒問題！沈姑娘，你這運氣真是沒話說！”

沈湘對著裴宴微微欠身：“多謝大人照拂。”

裴宴依舊沒說話。

但沈湘看得很清楚，他嘴角又悄悄彎了一下，很淺，卻實實在在是笑了。

第二天雨就停了。

沈湘和母親被安排坐在裴宴馬車后面的行李板車上，雖說有點顛，好歹不用徒步趕路遭罪了。

阿七負責趕車，臉色自始至終都黑沉沉的。

車隊一路往南走，越走越偏。

群山越來越多，樹林越來越密，大路也慢慢變成了窄窄的小路。

足足走了五天，總算到了青木鎮。

果然是個小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