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啟哲掏出手機，掃了收款碼。

滴——余額不足。

冰冷的機械女聲在安靜的店里格外突兀。

孟棠轉過頭，有些詫異地看著他。

方啟哲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
他迅速切出界面，點開另一張***。

滴——交易失敗，您的信用卡已被凍結。

孟棠的眼神變了。

“怎么回事啊啟哲，你卡被限額了？”

方啟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
他強撐著笑臉，手忙腳亂地打開微信。

那是他平時用來接收我轉賬的賬號。

可是里面只有孤零零的幾塊錢零錢。

昨天半夜，我已經把那張綁定信用卡的副卡停了。

并修改了所有支付密碼。

“我來掃吧。”

孟棠嘆了口氣，拿出手機付了款。

方啟哲站在旁邊，臉漲得通紅。

他轉過身，走到店外的吸煙區，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。

我的手機在圍裙兜里震動起來。

我沒接。

隔著玻璃，我看著他焦躁地踱步，一遍遍撥打那個已經被拉黑的號碼。

“您的兩杯多肉葡萄好了。”

我把打包好的紙袋放在吧臺上。

孟棠伸手去拿。

“哎，等等。”

方啟哲從外面走進來，眉頭緊皺。

他指著那杯正常冰的奶茶。

“這杯里面怎么有花生碎？

我不是說過我對花生過敏嗎？”

我靜靜地看著他。

“先生，您剛才點單的時候，并沒有說不要花生碎。”

“這還用說嗎？

你們做飲品的難道不應該主動問一句？”

他把奶茶重重地磕在桌面上，幾滴紫色的液體濺了出來。

以前在家里，無論我多累，煮粥炒菜都會下意識地避開所有花生制品。

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習慣。

但這習慣，我現在不要了。

“抱歉，菜單上寫了含花生堅果，需要忌口請提前告知。”

我語氣平淡，沒有任何起伏。

方啟哲似乎被我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激怒了。

“你這是什么服務態度？

叫你們店長出來。”

孟棠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
“算了啟哲，一杯奶茶而已，大不了我不喝了。”

“不行，這種服務員就是欠教訓。”

方啟哲指著我的鼻子，“今天必須給我重做，不然我投訴到你被開除。”

我把抹布扔進水池里。

摘下口罩，掀掉鴨舌帽。

頭發散落下來。

我看著他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。

“不用投訴了。”

“我辭職。”

玻璃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方啟哲的表情像是見鬼了。

他下意識地松開了孟棠的手。

往前邁了半步，又硬生生停住。

“你怎么在這？”

他喉結滾動，聲音干澀。

我解開圍裙的帶子，搭在椅背上。

“打工，賺錢，養你。”

這幾個字我說得很輕。

但在安靜的奶茶店里，足夠讓旁邊的孟棠聽得一清二楚。

孟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“方啟哲，她是誰？”

“她……”方啟哲慌亂地看了我一眼，又看向孟棠。

“她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，遠房表姐。”

遠房表姐。

這四個字從他嘴里吐出來，順滑得沒有一絲磕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