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悅悅，那不是你姐嗎？聽說她昨天查完成績就崩潰了，把自己鎖在屋里，今天才出來，臉都白了。"

返校日，高三走廊里擠滿了人。

我靠在窗邊，手里拿著空白的志愿表，聽到這句話時連眼皮都沒抬。

說話的是林悅的閨蜜，嗓門大得像校園廣播。

江澈和林悅被一群人簇擁著走過來，像兩個小明星出巡。

江澈考了610分。

在這個小地方，已經是神一樣的存在了。

恭維聲此起彼伏，他的下巴微微抬著，享受得理所當然。

林悅看見我，立刻小跑過來拉我的手，親熱得像沒昨晚那回事。

"姐姐你終于來了！昨晚你離家出走爸媽可生氣了。你到底考了多少呀？"

她壓低聲音，眼里全是八卦的興奮。

"江澈哥正在幫大家規劃志愿填報呢，你也來唄。"

不等我回答，江澈已經走了過來。

"林晚，逃避解決不了問題。"

他從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資料。

"我幫你查了歷年大專和末流二本的降分補錄名額，以你平時的成績，還可以幫你挑個好就業的專業。"

周圍同學開始竊竊私語。

"她就是那個為了追江澈死讀書的林晚吧？"

"聽說她妹都上岸了，她連分都不敢查。"

林悅趁機瞥見我手里的志愿草表，突然驚呼——

"天吶！姐姐你的志愿表怎么是全空的？"

她捂著嘴，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
"你該不會真的自暴自棄，準備進廠打工了吧？"

全場嘩然。

江澈的眉頭擰了一下，從包里拿出一份招生簡章，直接遞到我面前。

那姿態不是商量。

是施舍。

"我爸托人問了，這個城市職業學院的護理專業，畢業后能進社區醫院，對女孩子來說很穩定。"

"別鬧脾氣了，這是你目前最好的出路。"

他身邊幾個男生立刻附和："林晚，還不快謝謝澈哥？天上掉餡餅的好事。"

我看著江澈那張曾經讓我迷戀的臉。

忽然覺得荒謬。

他引以為傲的610分，怎么支撐得起這么龐大的優越感？

"江澈，收起你泛濫的同情心。我的志愿，你看不懂。"

片刻死寂。

然后是一陣竊笑。

所有人都當我在嘴硬。

江澈的臉色沉了下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將我拽進了旁邊的樓梯間。

門"砰"一聲關上。

昏暗的光線里，他一手撐墻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"林晚，收起你那套欲擒故縱的把戲。我知道你還喜歡我，但這種方式只會讓我更看不起你。"

他的聲音冰冷。

"我已經選擇了悅悅，你別再死纏爛打了。"

我沒說話。

"怎么，不說話是默認了？你不會以為裝清高就能插足我和悅悅之間吧？"

他盯著我，語氣變得刻薄。

"林晚，你想當第三者嗎？"

我愣住了。

不是因為被傷害。

是因為荒謬。

這就是我暗戀了三年的人？

我一把推開他，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皺的衣袖。

后退一步。

"江澈，謝謝你。讓我看清了自己當年的眼光有多差。"

說完，我拉開門，在走廊所有人驚異的目光中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