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見面不能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肖金成就起來了。，是壓根沒怎么睡。手機屏幕上那串"10800"的數字他翻來覆去看了七八遍，確認不是夢，才閉了一會兒眼。天一亮，他翻身就起來了。，他用冷水洗了把臉，對著鏡子把頭發梳了三遍。，上個月該剪了，舍不得那十五塊錢。今天照鏡子才覺得，頭發長了確實顯得沒精神。——上午九點。媒人約的是十點半。。，唯一一件沒有補丁、沒有褪色的衣服，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。褲子是黑色的，洗得有點發白，但是干凈。皮鞋是去年在地攤上買的，已經開了個口子，他用黑色的鞋油涂了涂，不仔細看也看不大出來。。。但還不夠。。他先去附近的小商場，花了一百二十塊剪了個頭發，買了一件新外套——深灰色的夾克，打折的，一百六。又買了一雙新鞋，黑色的休閑皮鞋，一百八。。，為自己花得最多的一筆錢。。，肖金成提前十分鐘到了媒人約的地方——中山路上一家叫"老地方"的茶館。不大的門面，木桌子木椅子，下午沒什么人，安安靜靜的。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見他進來，愣了一下。
"喲，小金成今天不一樣啊。"
肖金成笑了笑："王嬸好。"
王嬸上下打量他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"精神，精神多了。我就說嘛，年輕人收拾收拾，哪里差了？"她壓低聲音，"等會兒姑娘來了，你主動點，別跟悶葫蘆似的。姑娘叫伊芳，今年二十五，在服裝廠做質檢，人老實本分，模樣也好。你可得把握住了。"
肖金成點頭，坐下來，倒了一杯茶。手有點抖，他趕緊把茶杯放下，深呼吸了一下。
上輩子，就在這個茶館里，他跟伊芳見了第一面。
他記得很清楚。那天的他穿著工廠的工作服，頭發亂糟糟的，手上有油污沒洗干凈。坐下來以后一句話都不敢說，全是王嬸在中間撮合。伊芳一直微笑著，偶爾看他一眼，沒有嫌棄的意思。
她從頭到尾沒有問過他有沒有房子、有沒有車子、存款多少。
她就問了他三個問題——"你喜歡吃什么""你休息的時候干什么""你覺得兩個人在一起，什么最重要"。
第三個問題，他當時答不上來。
這次，他答得上來。
十點半，門被推開了。
冷風灌進來，跟著走進來一個穿著淡藍色棉襖的姑娘，頭發扎著低馬尾，皮膚白凈，眉眼溫和——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美，但讓人看著就覺得穩當、踏實。
伊芳。
肖金成看著她走進來，心口猛地一熱。
上輩子，這個女人跟著他過了十五年苦日子。
這一世，他連一天都不想讓她等。
伊芳走過來，王嬸趕緊招呼她坐下。伊芳微微低著頭，有點不好意思，目光在肖金成身上落了一下，很快又移開了。但她注意到了——這男的不邋遢，頭發干凈，衣服整齊，坐著的時候背挺得很直。
"你好，我叫肖金成。"
伊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
"你好，我叫伊芳。"
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安靜了兩秒，王嬸趕緊打圓場："都坐下都坐下，喝茶，喝茶。"
肖金成端起茶壺，給伊芳倒了一杯茶。動作不算熟練，但不慌不忙。
伊芳注意到了這個細節。
"你……在哪兒上班？"伊芳先開口了。
"之前在一家工廠做倉管，剛辭了。"
"辭了？"伊芳微微一愣，"那現在在做什么？"
肖金成想了想，覺得沒必要瞞她。
"我在做一點投資。比特幣。"
"比特幣……那是什么？"
"一種……數字資產。就像網上的黃金。"
伊芳眨了眨眼睛，顯然沒聽懂。但她沒有像別人一樣立刻說"你這不靠譜"或者"你被人騙了吧"——她只是很認真地"哦"了一聲，然后說：
"那你覺得這事能干成嗎？"
肖金成看著她認真的表情，笑了。
"能。我已經賺到第一筆錢了。"
伊芳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具體數字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又問了一句：
"那……你累嗎？"
肖金成愣住了。
上輩子，他回答不上來的那個問題——"兩個人在一起什么最重要"——現在他有了答案。
最重要的事就是，在所有人都問"你賺多少錢"的時候，有一個人會問你"你累不累"。
"不累。"他說，"一點都不累。"
伊芳笑了一下。
就是這一個笑，肖金成知道，這輩子值了。
（第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