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一動不能動，別說拿刀，連筷子都拿不起來，我要是想殺你，你醒不過來的那天晚上就死了。你能不能先把你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收一收，把藥喝了，等你能站起來了再盤問我？”

管家站在門口，嚇得腿都軟了——這世上敢這樣跟顧衍之說話的人，他活了半輩子還沒見過。

顧衍之沉默了幾息，那雙暗沉的眼睛在林初九臉上停了很久，像一把生銹的刀，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刮過她的臉。最后他什么也沒說，微微張開了嘴。

林初九重新端起藥碗，一勺一勺地喂他。藥很苦，他沒有皺眉，甚至沒有停頓，一口接一口地往下咽，像在完成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。

藥喂完了，林初九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，動作隨意得像在擦桌子。

“好好睡，”她說，“明天還要**。”

她端起空碗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顧衍之躺在床上，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那腳步聲不急不慢，篤篤篤篤，像有人在用指節敲一面鼓。他忽然覺得這聲音不難聽。

那是他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后，記住的第一個聲音。

五
接下來的日子，林初九每天都來。

早上**，中午換藥，晚上再扎一次。她給顧衍之開的藥方每天都不一樣，有時候是黑乎乎的藥汁，有時候是灰白色的藥粉，有時候是綠瑩瑩的藥膏。顧衍之從不問這些藥是做什么的，讓他喝他就喝，讓他抹他就抹，配合得出奇地好。

但他的配合是有距離的。他從不跟她說多余的話，她問診的時候他答，她不問的時候他沉默。那道由懷疑和戒備筑起的墻始終豎在他和她之間，他不想翻過來，也不打算讓她翻過去。

林初九不在乎。她來將軍府是為了治病救人，不是為了交朋友。她把顧衍之當成一個有溫度的人體模型——脈搏還在跳，血還在流，毒素在一點一點地減少。只要數據在向好的方向發展，她對這個人的心理活動沒有任何興趣。

但顧衍之的身體比她預想的要復雜。

第九天，她發現毒素排出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，而且顧衍之后背出現了一片新的黑色紋路，位置在脊柱兩側，對稱得像一對翅膀。

“這不是牽機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