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喝水還隨便。
她怎么來了？
我后背繃緊。
鐵鏈發出嘩啦一聲響。
來滅口的？
還是來提前"幫我回憶"的？
她在欄桿外站定。
左右看了看。
確認沒有別人。
然后蹲下來，和我平視。
"沈淵。"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跟白天那個嗜血女魔頭判若兩人，"聽我說。只說一遍。"
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令，食指和中指夾著，遞進欄桿縫隙。
玉令通體漆黑，背面刻著一只振翅的鷂鷹。
鎮魔司第九局的身份令。
我的瞳孔縮成一個點。
"代號夜鳶。鎮魔司第九局外勤探員。"她的聲音穩得像在念任務報告，"潛伏萬魔宗，第六年。"
我盯著那枚玉令。
盯了很久。
嘴唇動了兩下，發不出聲。
"你……"
"這三年你差點暴露的每一次，"她收回玉令，塞進袖口，"都是我在后面替你收拾爛攤子。"
"上個月你在北殿偷拓陣圖，被巡邏的魔修撞見——那個魔修后來意外墜崖。是我做的。"
"去年你傳訊符差點被長老搜出來，是我提前調換了你房間的**順序。"
一樁一樁砸下來。
我以為那些都是運氣。
原來不是。
她看著我的表情，微微嘆了口氣。
"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。但需要時間。"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轉身之前，她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火光在她瞳孔里跳了跳。
"沈淵，忍住。別死。"
腳步聲遠去。
血腥氣散了。
牢房里又只剩下水滴聲。
我靠在墻上，盯著天花板的裂縫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大師姐是臥底。
和我一樣。
在這個魔窟里藏了六年。
比我多三年。
我以為我是唯一一個。
水滴砸在地上。
一滴。兩滴。
如果大師姐是臥底……那這三年我見過她殺的那些人，算什么？
第二章
一整夜沒合眼。
不是疼的——雖然肋骨確實斷了兩根，呼吸一下就像拿鈍刀子鋸胸口。
是腦子轉不過彎。
我反復回憶這三年和蘇暮寒的每一次接觸。
入宗第一年，新弟子考核。
我要殺一個被關在籠子里的正道修士來"投名狀"。
手都在抖。
蘇暮寒站在旁邊，冷著臉把刀遞給我。
"廢物，殺個人都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