輩子，再也沒能干干凈凈、完完整整地走出這座院子。
第二章 午夜第一聲索命哭
我睡得很沉，沉得像掉進了冰窟窿，連夢都沒有。
然后，午夜十二點半，我猛地一下，僵醒了。
沒有任何動靜，沒有任何聲音，沒有任何東西碰我。就是意識瞬間清醒，可身體像被釘死在床上，半分都動不了，連眼皮都想眨一下，都費勁。
屋里死一般的靜，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血液，在血**凍住的聲音。
可我渾身的汗毛，根根倒豎，后脖子那塊的冰涼，比昨晚進門時，狠了十倍。一股濕冷的、帶著腐臭的氣息，貼著我的皮膚，慢慢、慢慢往上爬，爬過我的脊梁，爬向我的后腦勺。
我睜著眼，盯著黑乎乎的屋頂，不敢動，不敢呼吸，連心跳都不敢用力跳，生怕一出聲，就驚動了身邊的東西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像是一秒，又像是一個世紀。
我聽見了。
嗚……嗚……
很輕，很細，是女人的哭聲。
不是傷心難過的哭，是被人捂住口鼻、掐住脖子，壓在喉嚨里的哭，斷斷續續，又悶又怨，從屋門外飄進來，又像是，就在我的頭頂上，就在房梁上，貼著屋頂，看著我哭。
哭聲里沒有悲傷，只有化不開的怨，磨不掉的恨，和索命的陰冷，聽得我心口發緊，渾身的血液，瞬間凍成了冰。
我騙自己，是風吹爛報紙的聲音，是山里野貓**，自己嚇自己，咬牙閉緊眼睛，假裝聽不見。
可哭聲，越來越近。
不再是門外。
是窗戶外。
就貼在破了的窗紙上，貼著我的耳朵，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：“嗚……我好冷啊……午夜了，你陪我好不好……”
聲音帶著濕氣，帶著腐腥氣，從紙縫里鉆進來，吹在我的臉上，涼冰冰、黏糊糊的，像有人用濕頭發，一下一下掃我的臉。
我渾身猛地一抽，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，狠狠攥住，疼得我喘不上氣，連氣都不敢喘。
“誰？”我壯著膽子，憋出一聲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破了音。
就在我出聲的瞬間。
哭聲，戛然而止。
屋里又回到了那種死人一樣的靜，連風都停了。
我松了半口氣，拼命自我安慰：山里的風聲、獸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