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還是抖的，“即使百姓認了，將士們也認了，可那張券上寫的是……是‘憑券兌銀一百兩’。萬一戰后真有人拿著券來兌銀子，**又拿不出來——”

“何先生。”

朱由榔轉過身，走到墻上掛著的輿圖前，背對著所有人，聲音不輕不重地砸下來。

“朕問你，當年洪武爺發行寶鈔，有沒有說過‘憑鈔兌銀’？”

何吾騶一愣。

“沒有。”

“那朕說了。”

朱由榔轉過身來，嘴角掛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笑，“朕寫了‘憑券兌銀’，就一定會兌現。朕說用**的人頭來抵，就一定會抵。但是——”

他停頓了一下，那語氣里的寒意讓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頓了一下。

“如果有人在朕打完仗之前，拿著這些券去市面上搶購物資、囤積居奇、動搖軍心……”

朱由榔走回御案后面，提起朱筆，在那張黃絹的最下方批了一行字。

他一邊寫，一邊像是隨口補充了一句，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今兒晚上吃什么。

“錦衣衛不會跟你講道理。”

何吾騶撲通一聲，又跪下了。不過這次不是勸阻的跪，是徹底明白了的跪。

“老臣——附議！”

瞿式耜和丁魁楚同時叩首，聲音簡直是從肺里吼出來的：“臣等附議！”

朱由榔寫完最后一筆，將朱筆往筆山上一擱，把那卷黃絹拎起來吹了吹，伸手遞給瞿式耜。

“瞿先生，謄抄一百份。蓋上朕的玉璽，八百里加急發往各鎮各州府。”

“臣領旨！”

瞿式耜雙手接過黃絹的時候，忽然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年輕的皇帝。

二十歲。**不到一年。一路被清軍從桂林攆到南寧，又從南寧攆到梧州，身邊能打的兵不足兩萬，能用的錢不足五萬兩。換作任何一個皇帝，這時候不是在哭就是在逃。

可這位陛下剛才干了什么？

他寫了一張紙，然后告訴天下人——這張紙，就是稅。這張紙，就是命。拿著它去打**，打贏了，它比白銀還硬。打輸了……輸了就什么都沒有了，到那時候還要銀子干什么？

瞿式耜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的學問全白讀了。

他把黃絹揣進懷里，站起身來，深深一躬，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