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慈轉過來看著方鑒。她的臉是那種不施脂粉的利落，眼角的細紋還沒長出來，但眉心的兩道豎痕已經深了。
“你就是那個心理醫生？一大早跑來看**的心理醫生？”
“沈鶴亭的妻子昨晚來找過我。”方鑒說，“她給我看過這把鑰匙。讓我看看。”
顧念慈沒有讓開，但也沒有攔他。方鑒走到床邊，把公文包放在地上，然后從懷里掏出那塊銀懷表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做個檢查。”方鑒把懷表舉到**面前，按下表冠。表蓋彈開，鐘擺開始左右晃動。La-A-La。他調過音階的發條帶動擺輪，發出兩聲低、一聲高的短音。三秒之后，他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把沈鶴亭的左眼眼皮撐開。
瞳孔完全擴張，沒有收縮。這種擴張不是溺死能造成的——溺死者的瞳孔會在死亡后數小時內恢復正常。沈鶴亭已經死了超過十二小時，但他的瞳孔仍然保持著被深度催眠時的特征：邊緣不規則，像被什么東西撐裂過。
方鑒把懷表合上，放進懷里。
“他死之前被催眠過。”
“什么？”顧念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正常人的瞳孔在死亡后三到六小時內會恢復到正常大小。如果死前被深度催眠，瞳孔括約肌會保持擴張，直到僵化，形狀像魚眼。”方鑒指著沈鶴亭的眼睛，“你看這里的邊緣——有輻射狀的小裂口。不是外力造成的，是內部神經過度緊張時崩開的。我在診所里見過三次。三次都是同一種原因。”
“什么原因？”
“催眠他的人想讓他看見一些東西，在他的記憶到達最深處時，用超出極限的恐懼把它釘在那里。他是在催眠狀態下被淹死的。”
顧念慈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。然后她走到墻邊，從檔案柜上抽出一份牛皮紙袋，擱在**腳邊。
“昨天下午法醫做了胃內容物提取。這把鑰匙堵在賁門位置，塞得很深，不是死后灌進去的，是活著的時候自己吞下去的。”
方鑒皺眉：“自己吞的？”
“被催眠的人能完成這個動作。”
方鑒把鑰匙拿起來，轉了一圈。跟昨晚周月如拿的那把一模一樣，葉片鎖的齒形、黃銅的成色、柄部發條改錐的走刀痕跡，全對得上。
“胃里還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