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"趙老師在里面。"顧北朝實驗區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許辰推開實驗區的玻璃門。
趙衍之背對著門，站在通風櫥前。
五十出頭，頭發花白了大半。駝背，像是長年累月彎腰做實驗壓出來的。身上的白大褂洗得發灰，袖口沾著不知道什么試劑的**痕跡。
他在調移液槍的量程。手很穩。
"趙教授。"
趙衍之轉過來。
一張瘦削的臉，顴骨高，眼窩深。鏡片后面的眼睛看人的時候很專注，像在觀察一個樣品的微觀結構。
"許辰？"
"是。"
趙衍之看了他幾秒，沒有笑，也沒有任何熱情的寒暄。
他把移液槍放下，摘了手套。
"你知道我的情況。"
不是問句。是陳述。
"知道。"
"舉報的事沒查清，可能要查很久。這段時間我的課題可能會受影響。經費、設備、甚至論文發表，都可能受阻。"
趙衍之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實驗報告。
"你現在轉導師，還來得及。教務那邊三天內允許更改。"
許辰站在原地。
他看著趙衍之的眼睛。
上輩子他沒見過這雙眼睛。他只聽過傳言——趙衍之是個固執的老頭，不通人情世故，得罪了不少人。
但這雙眼睛里沒有怨氣。
只有一種很純粹的東西。
像一個做了三十年實驗的人，對世界保持的那種笨拙的認真。
"趙老師。"許辰說，"我不轉。您什么時候安排我進實驗室？"
趙衍之盯著他看了整整五秒。
然后點了點頭。
"明天早上八點。"
他轉回身去，重新戴上手套，拿起移液槍。
"顧北會帶你熟悉設備。文獻先讀三十篇，方向我發到你郵箱。"
許辰笑了一下。
上輩子，他跟錢衛國第一次見面，錢衛國請他喝了杯星巴克，聊了一個小時的人生理想和職業規劃。
笑容滿面。
一篇文獻沒提。
三
消息傳得很快。
研一群里炸了鍋。
"許辰真選了趙衍之？"
"不是吧，那個被舉報學術造假的？"
"聽說趙衍之的實驗室現在就剩兩三個人了，經費都快斷了。"
"這哥們是不是覺得別的組都滿了？但凡錢老師組還有名額……"
宋嘉禾在群里發了個捂臉的表情，私聊許辰。
"哥，你認真的